第21章不要不开心

宁默真觉得有些古怪，想了想便问了句，“每次都得第一，你的爸妈会不会每次都有奖励？”

沈蓝仍旧没有回答。

宁默真微微地尴尬起来，忐忑自己是否触到了他的禁区。

“默真。”突然，他叫道。

宁默真的心生生颤了一下。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何况只有两个字。

这一声默真，如同梦里一样，他站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冲她招手的那一句。

“明年我们一起，考到远离这个城市的地方去，好吗？”他道。

宁默真大脑有一瞬的空白，“我们一起”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了几遭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要去哪里？”

问出口后，她有一瞬的恍然，现在的她比他要差上三十分有余。

全科满分是750，他总分在730-740之间，数学，英语，理综每次都接近满分，语文因为有作文和阅读理解等软性得分点，可能会失上十来分——他离满分的差距也就基本在语文成绩上了。

而宁默真，除了语文水平与他相差无几，几乎齐平外，其余的各科，均要落后十来分。

她的总成绩仅在700上下浮动。

这三十多分，在他们这个市重点的学校里，只是第一和第二的差别。

可在全国就不一定了。

沈蓝保持着现在的成绩，可以在全国的各大院校随便挑选，而她呢……

宁默真一阵的心慌。

“去北京？怎么样？”沈蓝道。

宁默真努力平息着呼吸，应了声，“好。”

像是听到了期待已久的诺言一样，沈蓝微微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程几许沉默，宁默真心绪说不出的复杂，有焦灼，有不安，还有着难以描摹的丝丝甜蜜。

他今晚是在许下未来了吧？

虽然还从未表白过。当然她也没有。只是，像现在一样，保持着比普通同学要亲密许多的状态，对于他与她，这样敏感而细腻的人来说，就已经意味着心与心的互许了吧？

终于，路程走到了尽头。

他陪她一起到了宁家的大门口。

深夜寂寂，远处有秋蝉在偶尔鸣叫。

似乎每一次到这个时候都意犹未尽。

“晚安。”沈蓝望着她道。

“晚安。”宁默真回应，仰望着他。那副遥如星辰的眼眸此刻离得如此近，如此醉人。

“你记得一定要快乐。”他又道。

“嗯？”宁默真眼底浮出疑问。每当有疑惑时她的眼神都会像个孩子一样，闪着剔透明亮的光。

沈蓝的目光在她的眼眸上停顿了一瞬，有着片刻的失神。

“你笑起来很美。”微风徐来中，他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不要不开心。”

不要不开心……

不要不开心……

字音语调与一月之前那次体育课上他斜倚在栅栏边对她轻轻脱口的那句话重叠起来。她曾无数次地绞尽脑汁，也曾追问过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这一瞬突然醍醐灌顶般明白，他在对她说不要不开心。

宁默真望着他，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注意到她了。

已经在关心她的喜怒哀乐，希望她能够快乐。

已经在悄悄地靠近她，以他冷冷淡淡的性子，对她讲出那句叮嘱来。

原来他喜欢她，并不比她晚多少。

或许，或许冥冥中在梦里，他向她招手，就是意念里的召唤。

宁默真笑了起来，无声无息，却发自内心地灿烂，藏在心底的所有阴翳和困扰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这个世上有没有相亲相爱到老到死的爱情？这是前几天她问宁馨的话。这一刻不知为何浮在了她的脑海中。

不知道有没有，或许有，或许没有。

可是不管有还是没有，当爱情，真正的动人心魄的爱情，在到来的那一瞬，都是绚如烟火，醇如美酒的。

唯这一刻已足够了。

足够体味生命的美妙滋味。

当宁默真站在三楼阳台之上，看着黑夜中远去的背影时，她的唇角依旧是微微牵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