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心头的白月光 - 从少年到白头 - 树上清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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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心头的白月光

“放心,放心。”宁则江胡乱地点了点头,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发现她脸色绯红,微垂着眸,但唇角却扬起一抹笑意,那模样儿正是怀春的少女常见的。

十七八一朵花,他陡然惊觉,女儿正是这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竟莫名其妙就要被这小子给采撷走了。

心头涌动起说不清的滋味,他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沈蓝,尽管要求苛刻,但综合评价,这男孩子竟还十分地不错,无论是相貌还是精气神,抑或是谈吐能力,都算是同龄人间的出类拔萃。

心中不服输地哀叹了一声,他招呼着众人坐了下来,“来吧,宁默真,吹蜡烛吧。”

于是在有点诡异的气氛之中,生日歌响起,宁默真许了愿,吹熄了蜡烛。

她既是幸福的,更多的又是羞涩不安。

不得不承认的是,人是犯贱的。

缺爱与关注的时候,会心生幽怨,会渴盼。

但当爱与关注凶猛袭涌之时,又会下意识地躲避。

作为常年被忽略的那个,宁默真习惯了被忘却。于是当全家人将目光尽皆集中在她的身上,一顿饭都围着她转时,她觉得像是在做梦,一点都不踏实。

这会让她不自在,简而言之,受宠若惊。

不如默默的,当一棵无人在意的小草。

她甚至想,或许你们都可以从此以后忘记我,只要沈蓝在我身边就好了。

这个时候,宁默真已经有些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心理出了些许的问题。但是她自怜自伤,尚没有自我检视。

一顿饭下来,虽然各怀心事,但是表面还算尽兴。

饭后,沈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宁则江坐在沙发上聊了几句天,就以后的专业方向,个人发展规划等等。

宁则江陡然发现,这个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沈蓝,的确是与众不同,不愧是前所未有的高考状元。他已经为自己制定出了一条清晰明确的路线——先升入国内最高的学府,再考上中国最顶尖的科研机构的研究生,之后去国外深造,钻研地球上最高精尖也是最玄妙的天文技术。

他的大脑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见地深厚,知识庞杂而精巧,如同是先进的随时旁征博引的机器人一样,专为科研而生。

半个多小时后,宁则江差点忘记了这个少年是自己女儿早恋而来的男朋友,竟然十分地欣赏起他来了。

当看到一旁静默的宁默真和叶飞川时,他才恍然回神,并且奇怪地说:“咦,飞川你跟沈蓝不熟吗?怎么没见你们两个说过话?”

叶青晨在一旁都替他尴尬得慌。

叶飞川笑一笑,十分地捧场,“我对他很熟,他对我不熟。”

沈蓝抬眸看他,目光淡淡,“我对你也熟得很。”

宁则江困惑地看了看两人,他纵是再迟钝,也觉出来了这俩人之间不对劲,似乎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

不过他倚老卖老,年轻人的世界不愿意过多探究,也就没再追问。

沈蓝适时地告辞,宁默真下意识地要出去送他。

宁则江本想叫住宁默真,但看着长身玉立古雕刻画般的沈蓝,再看看自家秀丽无双一脸娇羞的女儿,又止住了话头,哎,随他们去吧,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这才多大个人啊,就早恋……多亏眼光还不错,选的人能凑合。

宁默真和沈蓝便在他一系列颠来倒去的心理过程中出门了。

叶飞川在他们离开之后,脸上再也挂不住,匆匆回了自己房间,宁则江对着叶青晨道:“飞川今天怎么了,有心事?是不是吃味了?”就在叶青晨惊诧于他的敏感之时,他又道:“飞川生日是什么时候?咱们可不能偏心,要一碗水端平,别像宁默真一样,差点给错过了。”

叶青晨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含糊地应付了几句。

宁默真和沈蓝走在小区里,昏黄路灯下,他们一开始不习惯,仍旧是一前一后,距离几步之遥,到后来突然反应过来,宁默真便驻足,等待沈蓝到她身边,两个人也不知究竟是谁主动,总之顺其自然地牵起了手——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不怕周边人异样的眼光,也不用担心老师和家长们发现之后会雷霆怒喝。

他们长大了。

这便是长大的滋味——自由,真好。

走到了小区门口,沈蓝却又转过身来,牵着她原路返回,宁默真愣了愣,”去哪儿?”

“再送你回去。”沈蓝道。

宁默真有些不明白。

“可是,是我送你呀。”

“我不会让你自己回来的。”沈蓝低声轻道,“我不会让你独自走夜路的。”

宁默真心头一窒,她低下头,任气息平缓地在胸口流淌而过,涩涩的,甜甜的,那是爱情经过的感觉。

那一晚,他们绕着小区的路,走了好久,一圈又一圈,心情被夜色扯得无穷无尽的缠绵,脚下便不舍得分开半步,即便知道未来已经握在拳中,可丝丝毫毫的光阴也不舍得浪费。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高高的楼上,一双凉润的眼睛一直在望着他们。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同尖利的刀刃,刻在他的心间。

据说人是有自我保护能力的,痛到极致了就会选择退出,避开,逃离,至少是不再去看。

迎难而上也至少是自以为那难度是自己所能克服的了的。

可是叶飞川却不是,他违背了心理学的一切理论。

明明痛极了,已经鲜血淋漓了,痛到发颤,无法呼吸了,可是他却并不拉上窗帘,遮挡视线。他们在下面走了多久,他便在上面望了多久,那抹清丽的绘在他心上两年有余的身影,终于与天上那轮一样,形成了永远消散不掉的白月光,他便眼睁睁看着,一丝丝体味着,这月光如何化为冰刃,将一颗心刺得面目全非,遍体鳞伤。

这便是爱情的滋味吧。他以一个艺术家的思维来看待这种痛苦。

非失去,不爱情。

沈蓝,其实你没有我懂她和爱情。

直到宁默真与沈蓝分开,直到家中的门响起,他才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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