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白璧微瑕
四皇子府寿宴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肖傅两家势必会与肃王为敌，一定会多加为难，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肖傅两家没做任何反应。只不过彻底断绝了和肃王、肃王府之间的来往。
白驹过隙，秋署渐渐退去，悄然入冬，昨日京城已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不知不觉，胥盛琰已经在工部待了月余。
早朝时，胥盛琰提交了整改工部部门设立的折子，欲新设一所专门负责四司工作督催及工作汇报。皇上询问傅丞相的看法，傅丞相以六部部门乃统一设立，若需调整则不能只改一部，否则可能导致各部之间对接混乱。
户部傅尚书亦同意丞相看法，不建议单设部门。
几人意见相左，在朝堂上辩论了一番。
最终皇上只准了，内部职能调整，让胥盛琰将新设部门的详细规划及外部对接问题做详细奏报，再做定夺。
不过是正常的政见相左罢了，坊间却传的沸沸扬扬，是傅家表明与肃王对立之举。
昨儿落了雪，小雅懒得动弹，窝在软榻上看着书。
方才碧莲禀报，皇后派人过来，赏了几匹织锦和一条雪狐的皮子，说是雪天路滑，不必进宫谢恩了。听闻前几日，八皇子给京郊的孤儿庄子里送了些过冬的衣物和炭火，说是想起去年的雪灾，心疼这些孤儿，尽一份心力。
三皇子那边昨儿往国公府送了条西北特有的浣熊皮毛。
如今自己和胥盛琰那边断了来往，这两人倒是更加殷勤了，生怕被对方占了先机。
“小姐，旬小姐过来了，现正在府门前落轿。”彩玉鼻尖红红的进屋禀报，看来外面真的冷，这个时候冰纨还过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京中最近平静的很，只胥盛琰在的工部热闹些，他正忙着清查工部，将八皇子和三皇子安插的暗线拔掉，换成自己的人。京中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她这个天跑一趟的事才对。
难道是？
“哎哟喂，这天可真是要冻坏人了，第一场雪就这么冷！”还没见人呢，就听见冰纨抱怨的声音。
彩玉掀开帘子，冰纨快步进了屋内。难得她今日穿了身桃红色的袍子，看着让人觉得没那么冷了。
“快给冰纨姐姐掸掸身上的雪，别一会儿受了寒。”小雅轻声吩咐着。
“屋里倒是暖和，你倒是会偷闲。”冰纨将披风脱下交给了彩玉，坐到小雅身边。
彩玉将披风上的雪掸去，挂到了火炉边上，等会穿着暖和些。
“你说这京城都冷成这样，西北不知道有多冷呢。”冰纨拿起已经备好的热茶暖着手，喝了一口，驱了些寒意。
“海纳赫那边有消息了？”小雅听她这么说，更加确定她的来意了。
冰纨放下茶盏，惊讶的看着小雅：“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真的能未卜先知吧？”
小雅莞尔：“如今京中平静，除了海纳赫之外，我想不到什么原因，能让你在这大冷天专门往我这跑一趟了。”
冰纨呵呵笑着：“真是越来越精了。”
“这外边还下着雪，你先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缓缓再说。”小雅让人上了碗红枣银耳莲子羹，“你也来得巧，厨房刚做好的。”
冰纨笑着接过：“算你有良心！”
一碗羹汤下肚，身上已不觉寒意了。
“我跟你说，你真的猜对了！”放下杯盏，冰纨有些钦佩的说：“当初，你让我查海纳赫妻女是否真的被杀，我总觉得你是想多了，如今看来，其中真的有问题。”
小雅皱眉，看来海纳赫真的是诈降。
“都查到了些什么？”
“在海纳赫投降之时，阿齐京城中海纳赫的府邸确实别抄了，也确实斩杀了不少人，说是海纳赫的家眷，甚至将一些人的尸首挂于城墙上示众。可是那些百姓最多知道某个家丁长什么样，却并不知道海纳赫府邸中都有些什么家眷，更别说样貌了。
更重要的是，阿齐皇宫中差不多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一个宫苑被封了，对外说是住在里面的妃子发了疯，可有宫人说那个宫苑里有男人的声音。”冰纨将阿齐传回来的消息转告给了小雅，心中对小雅又多了几分钦佩。
你说，她是怎么想得到这些的呢？或许一开始的投诚还会有人起疑，可阿齐斩杀其家眷这一招，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可没人会想到，这人尽皆知的消息，竟是被阿齐偷天换日故布的疑阵。
“宫中之人的身份确定了？”
“那是自然，没确定，我敢来和你说么？我们拿到了海纳赫正房夫人和嫡子的画像，买通了一个浣洗宫女，在收取各宫苑换洗衣物时伺机一探。她确定，看到了海纳赫的夫人。”
“好！”小雅喝了一口茶，如今海纳赫诈降已经确凿无疑，想要拿下他，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看着小雅胸有成竹的样子，冰纨真的很佩服她：“话说，小雅你到底是为什么怀疑海纳赫的？”冰纨实在是想知道，小雅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雅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开始注意他自然是因为他是桃夭要的人，最明显的不就是他降将的身份？叛国之人家眷被故国处死，本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在战时会引人议论也很正常，可传的人尽皆知，是不是显得有些刻意？这是我第一个疑心的地方。
之后，我询问过父亲，父亲说海纳赫家族世代镇守席城，席城的经济和军防之力都强于其他城池。阿齐本就是重武之国，试想一个世家名将，怎么会轻易投诚？或许可能因为情势所迫，为保全百姓和兵将性命，不得已而为之，那又怎会轻易接受我们给他的城主之位？除非他是贪生怕死之徒，已经做好了抛弃妻子的打算。
还有，父亲说当时海纳赫家眷被斩之事是他们先接到的消息，海纳赫得知后，做出痛心疾首之态。这不得不让我更加起疑。不论他是出于何种原因投诚，一定已经预料到京中妻女的后果，也一定会留意京中动向。可这消息却是从父亲口中得知，这是其一，悲痛不已，更是让人起疑。”
小雅向冰纨解释着自己疑心的原因，当时就一直觉得一切都太过圆满，其实这太过圆满，才是不圆满之处。
冰纨听完，不自觉的咂嘴摇头：“果然，你的心思实在是常人不可比的。在我看来，得知妻女被杀，悲痛不已才是正常之举。万万是想不到其中会有假的。”
“所谓‘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把事情做的太过完满，反而会让人觉得其中有诈。”
“真真是受教了！”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屋内传出了嬉笑声，可这嬉笑声却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