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往事浮现
第三天下朝之后，皇上进了肃王府。
“肃王身子如何？可有好转？”皇上看着床上脸色依旧寡淡的胥盛琰，比走之前瘦了许多。
“回皇上，七皇子此番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伤及身体各处，内脏也有损伤，这两日虽有好转，但还需多调养一段日子外伤才能痊愈。”太医低着头拱手回话。
前日刚刚见到这七皇子时身上那么多血，可以说是真正的遍体鳞伤，心口附近还有箭伤，若是再偏上分毫，那估计这命就保不住了。除了手骨有些轻微骨折之外，倒也幸运的没有伤及其他筋骨要害。
“那为何昏迷至今未醒？”皇上看着床上的胥盛琰不由得想起月绮公主，回了一趟她的母家，回来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她还在世，一定伤心坏了。
“回皇上，七皇子应该是从高处跌落，撞到了脑部，淤血未清，所以暂时还未醒来。”太医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七皇子确实脑部有撞伤的痕迹，但不是很严重，其余伤口都不至于昏迷数日，可能是七皇子本身底子就比较弱吧。
“何时才能醒？”皇上看着这些太医，觉得皇家养着这些人实在是有些无用。
“微臣正在尽力将七皇子脑部的淤血排出，但还需一段时日，再加上七皇子本身身子比较弱，微臣也不敢轻易下重药，所以时日会比普通人慢些。”太医脑门上已经微微沁出了汗珠。
皇上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下去吧！”挥了挥手，太医退了出去。
常历看着皇上的神情，微微笑着也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你这次是为了圆她的心愿才去的大梁，没想到回来却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她知道了，恐怕不会再那么想回大梁了。”皇上的目光在胥盛琰身上，眼神中却似乎看的不是胥盛琰。
一室之内，安静的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皇上悠悠叹了口气：“可惜她连朕的梦都不愿意入。”接着整理了衣袍缓缓起身。
“母妃！”皇上推门的手微微颤动着停在空中，转身看向床上的胥盛琰，快步走了回去。
“母妃不哭，父皇...父皇不会丢下我们的。”胥盛琰轻轻呓语着。
你来看盛琰了吗？你哭了吗？
皇上的眼睛有些湿润，想伸手触碰胥盛琰，却又不敢，生怕打扰了他的梦境，那人离开。
“不是的！母妃是冤枉的！不是的！不是！”胥盛琰的情绪有些激动，两只手似乎在推搡着谁。
“父皇不要相信他们！母妃是清白的！”
皇上一时愣住了，他是梦到那时候了吗？冤枉？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她连一句辩白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冤枉的？
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皇上原本心中的思念被遭到背叛之后的愤怒代替，愤然起身，挥了衣袖要离开。
“父皇！救救母妃！母妃！”皇上的袖子被胥盛琰突然拉住，脚步停了下来。
床上的胥盛琰似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皇上的衣袖不肯松开。
“母妃是被陷害的，我看见...父皇...父皇相信母妃！”胥盛琰面色痛苦的呓语着，似乎很恐惧的样子，额上沁出了汗珠，原本寡白的脸因为激动有些泛红。
“不！不！不要！母妃！”胥盛琰突然大声呼喊着，接着像是虚脱了一般松开了抓着皇上衣袖的手，脸色更加苍白，似乎连呼吸都失去了一般。
皇上及时伸手扶住了胥盛琰的头，不至于撞在床上，外面守着的太医和常历急忙进了屋。
太医见状连忙上前把脉。
“启禀皇上，七皇子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激动，不过这也是恢复意识的预兆，现在只是有些脱力，喂些参汤会好些。静养些时日，等淤血散了应该就会醒了。”太医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这七皇子这几日一直都很稳定，今日是怎么了，脉象上像是受了很大打击一样。
听完太医的回话，皇上明显松了口气：“既然需要静养，那传朕旨意，七皇子转醒之前，除太后宫里的人之外，其他人就不必前来探望了。”
常历低头记下，吩咐了下去。
看着太医和侍女将胥盛琰安顿好之后，皇上才出了肃王府。
回宫之后皇上一直在回想胥盛琰呓语时说的话，难道她真的没有背叛自己？可是一切就发生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有假？胥盛琰是不是说了一句他看见了？他看见什么了？可是这么多年，为什么他从来没说过什么，之前他神志不清就算了，这一年以来他也从没提起过，难道只是昏迷时的胡话？
当时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场景之后自己就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愤怒，无边的愤怒。等自己回过神来，她已经被自己处死了。
可是现在想想，为什么自己没有亲口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自己给了她和琰儿所有的宠爱和疼惜，她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没有过问，甚至现在都记不清她最后看自己时的眼神，记不清她到底有没有辩解？
难道这中间真的有谁作祟？
想到这种可能，皇上内心一阵寒意。
如果，如果真的是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那她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有人陷害了她，那自己有什么颜面在百年之后去见她？
如果真的她是清白的，那她，是被自己的疑心害死的？
皇上不敢接着想下去，手脚已经忍不住颤抖，神色复杂凄婉。
一刻钟之后，皇上平复了心绪。
“夜枭！”皇上轻轻开口，一个黑影闪现在皇上面前跪地行礼。
“把当年所有涉及贵妃之事还活着的人都找出来，将所有事情重新捋一遍！”皇上眼中似乎变成了一潭没有丝毫波澜的深潭，原来胥盛琰的眸子不仅像月绮公主，更像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