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梦魇

回忆如泉涌，瞬间吞噬了萌十十的意志。

……

四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萌十十赤脚踩在灰上，脚离开后，在原地会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脚印大概是五六岁小孩的样子，比萌十十现在的脚小了一倍还多。

黄昏里，萌十十拖着一条脱臼的手臂，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路看不到尽头，天空里只有一抹夕阳留下的血色，再不快一点，天就要黑了。

如果晚回家，那个女人可能又要打她了。她浓密的头发会像触须那样，在打她的时候，缠着她的脸和眼睛，将她包裹在黑暗里。

那些被打后留下的伤疤，大多留在了萌十十的腰和肚子上，这两个地方比较隐蔽，别人不容易看见。

这些疤痕多种多样，有被打的，有被烫伤的——水、烟头，有一次甚至是热油；还有刀割，针扎，多种多样，很多萌十十后来已经记不清了。

她打她几乎不需要理由，不高兴了就打，把和别人吵架的气撒在她的身上。她叫她滚，萌十十其实挺想听话，可她年纪太小了，不知道该滚在哪里。

有一次，她用竹条打腻了，便操起一根钢筋，往萌十十的背上打。那天下午，殴打持续了好久，等养父回来发现萌十十的时候，萌十十的脸已经成了青灰色，浑身都沾满了血，散发着一股臭味。

那女人平时不准萌十十洗澡，萌十十就像行走的垃圾站，永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恶心味儿。

萌十十当时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气。

那之后，被打的事情渐渐少了，但对于萌十十来说，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

在简斋的眼中，看到的萌十十就是这么一个样：惊恐的，像被人蹂躏过的，已不成人形。

她的肚子和腰上，有着之前简斋在她落入喷泉水时看见过的伤。伤疤盘根错节，像一条条老树根，恶心地纠缠在一起，数量多到惊人。

简斋对这种事一向冷漠，人类的丑恶嘴脸他见多了，并不会对某一个个例特别有感触。可现在这个对象是萌十十，简斋不得不停下，思考，要如何处理才会合适。

他不会否认他的身体里感到的那股怒气，每一次看到萌十十因为过往而表现怪异，他就真真切切地会感觉到一种郁闷。

邓林说，这种郁闷就叫做感情，人类的感情。

简斋思考ing，他要人类的感情来做什么？

总之，不能每次都放任萌十十这样。简斋还有目标要完成，萌十十每次这样，只会让他的计划停滞不前。

简斋做出决定，尽管萌十十的表情已经足够表明她的拒绝，但简斋还是强硬地接近了她，并且将一只手放在了萌十十的腰上。

萌十十的身体突然抖得厉害，她眼里似乎看到了死亡，注满恐惧。

可简斋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注视萌十十，唇贴在萌十十的唇上，用这样的距离开口说：“小十，现在碰你的人——是我。”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这句已经不再是疑问句。通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简斋对这件事还是挺有把握。而且，不管是邓林，还是李复言，都说他们从萌十十的眼里看见了对简斋的爱意。

所以他和她到底在等什么？

“你放心。”

简斋的声音像老式留声机，沙沙的，又性感又好听，极具诱惑力。萌十十那抖得如风中残叶的身体，在这种声音下多少得到了一点抚慰。

简斋对萌十十说：“小十，我只是忍不住，想要亲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