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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留不住爱恋雾里花

文q点调皮

我去过许多古镇,丽江,周庄,西塘,凤凰……也遇见过各种人群。我记得太清楚,相遇在一个身心状态全然放松的异乡里的一双人,对一切未知和广博,有着最遥远的想象力,以及期盼。爱情是这样油然而生的,因为它本就未知,所以反而勃发了无懈可击的坚定,和披荆斩棘的勇气。在他乡,拥抱,亲吻,一起去寄给各自朋友的明信片,拖手走在光滑石板路上,阳光也仿佛久远了一些。然后挥手,告别,做朋友,或者不联络。这并不是对待爱情的散漫,而是一种潇洒。不妨将爱情视为一种美好事物,浅尝辄止,何必如故事中的女孩,一腔孤勇,非要妄图掰正那果,因为故事,本就是一个梦。不过我愿意祝福故事外的金童玉女们,在一个美丽的季节美丽的地方相遇,也有一段同等美丽的不说再见的爱情。

火车缓缓启动,你的身影很快不见了,我忽然变得慌乱起来,我的心情仿佛和初来时的那个我碰撞在了一起,焦灼到不行。我想我是陷入一场梦境一样的爱情里了,因为不太确定,倒显得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一串思绪,都像是在冒险。我有种,这节车厢一驶出这个车站,这方天空,我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预感,所以我的每个细胞都抗议起来,所以我迈开腿,跳到那个小桌子上,提起我的包,不顾车厢里那些惊诧和尖叫,跳了出去。

我跌了一跤,幸好不算疼,我吓坏了旁边挥手送别的送客,我站起来朝他们笑了笑。

我当然不会知道,我会被你用怎样的欢迎仪式,来接待。

一.

江南晌午的太阳有些昏昏沉沉,你在树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空气刚刚好,你身上的薄荷香让我打了个喷嚏。

这里是诗一样的江南城市,绿色的田野,更深一点的绿色的森林,浅绿色的湖泊,你递给我的是一颗绿色的抹茶糖。

你轻描淡写地说,是你妈妈给我的,我不爱吃糖。

你是旅人,恰巧我也是。不过你喜欢行走,我却懒散,宅在家母亲实在看不惯了哄我出门。

我选了最近的江南小镇,它恬淡温馨得就像在家。白天我坐在藤椅下晒着日光,晚上跟着老板娘去附近的菜场买一把碧绿的青菜,或者捡一篮子树上落下的槐花。

所以,你才会以为我是老板娘的女儿。

我的记忆里到此刻还是无法把那段时光刻在我脑海里的影像给删除掉。不过没关系,过去便是过去,不是只有删除了的才是过去,放在那里不去碰的美好,也是我放手的过去。

你的名字叫方渐,你热爱行走,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你似乎什么都懂。

我依旧记得那段时光,背景音乐缓缓的,就像巴不得时间停下来。我也是如此。我们都没有开口捅破那张纸,因为我总悲伤地以为,我们这样的偶遇,只代表已知的遗憾和告别。

我有时候会在小镇里写生,对着一朵向日葵花没玩没了地临摹。那天你在身后,没有惊叹我的画笔,也没有俗套的客套恭维。我问你,画得像吗?你笑了,你说像是像的,但是,像不一定代表好啊,我觉得,你可以画一些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不是吗?

我思忖了你的话很久,觉得你不一般,起码于我而言,你像一个很深的湖。

二.

隔天我要去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采风,没有旅行团,可以坐短途汽车,但我偏想选择坐船去。坐船要坐一下午,抵达已经是晚上了。旅店的老板娘告诉我,那边旅馆不太多,不过可以在农舍借宿。

那天下午你不在,我向老板娘问起你,他说你出门去拍照了。而那个小镇你已经去过啦。于是有些沮丧,我打算一个人独行。

江南的船发出木质的摇曳的声音,船桨拨动水流的声音,我刚入座,便看到窗外岸边的你叫我的名字,你说,船家,等一等啊。

水不深,你跳下江水,江水才没过你的腰。你爬上岸的时候我呆在原地,问你是不是疯了。

你笑着说,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

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此生无憾。

到岸时,已经是晚上了,这里已经不似人间风景了,唯码头的几盏橘红色的灯。我一下子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前,你忽然拉过我的手,我的脸一红心一跳,却见你面无异色,仿佛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也不好意思挣脱,随你牵着手。

我们找到了一家小农舍,农舍的女主人一见你,就热情地说方渐,快进来!

农舍里一家五口,最年长的已是银须老翁,最小的不过7岁,咬着手指巴巴地看着我。

所幸我带了糖,哄得小孩儿乐了。

我在客厅里看到一架古老的留声机,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碟,熟练地搁进去,吱嘎吱嘎地唱起来,开头有点儿沙哑,后头便是流畅了。

你从包里另掏出一叠照片,递给女主人,是你洗好的黑白照片,主人公正是农舍的主人。咧着嘴的,望着远方的,散发着这个远方古镇最朴素的梦想和品质。

我也玩过一年的摄影,我看得出,这些照片都不是随手之作,光影,角度,都好得无话可说,情感抓得准确无误,我也认得你背的相机价格不菲,农舍主人怎么都不肯收你的借宿费,你当然不肯,拉我一把佯装要走。农舍全家老小都慌了,女主人只好含着笑收下了钱,然后说给我们做吃的去。你朝我狡黠地一笑。

你笑起来,真像个孩子啊。

我记得清楚,那天晚上,农舍主人把原本要留着过节的鸡给杀了,把两个鸡蛋炒了槐花,一只鸡炖了一半,炒了一半,香得要命。吃完饭我坐在院子里吃着葵花籽,忽然下起雨来,帮着女主人把外头晒的棉花给抱回来。你在屋里给他们讲新闻趣事,讲一些陈谷子般的事,他们却听得津津有味。

真有一个恍惚,我们也是属于这里的,这个连人类的情感还滞留在最普通最纯真最宝贵的时光,或许滞留是有误的说法,不如说,尚在。

那天早上,你起得比农舍的女主人还在,把我扯出有股雨水潮气的被子,说,我们快走吧。去看日出。

你在我的枕头下放了几张百元大钞,我想了想,也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你却替我塞了回去。

你告诉我,不能过了度。

我们没看成日出,雨水满溢古城。我们踏着柔软潮湿的泥土,闻够了青草的味道。

我当时心里一直琢磨着,你到底为什么要再走一趟呢?我原本以为你真是担心我,可是你拿出照片的时候我又想,也许不是吧。所以我问了,我可真够傻的,自讨没趣干嘛呢?

你哑然失笑,照片,我原本是打算寄的。

话只需要说到一半,我在你身后忍不住笑了。

你一直牵着我的手,从山上回来的时候,我不小心跌了一跤,你便俯下身来背我,你跟我说了很多故事,都是你行走中的事儿。

我在你的背上问你,方渐,我们分开以后,你会不会想念我?

我真是痛恨我当时的矫情,但我是在那一刻就预感到分别的强大,而我却在那一刻以为,我便是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的,却不知,你不过是我旅行的意义。

我太傻,不太遵守游戏规则。也不够懂事,又好奇。

三.

回到家里,失落的情绪把我囫囵吞下。我天天在电脑上翻着你给我拍的那些照片,有人在照片下面评论问摄影师是谁,拍得真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是谁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在你的生命力,究竟是什么身份。因为不确定,我连自己的那一份也弄模糊了。我变得恍恍惚惚。

你在msn上告诉了我你住的城市,从此我总是会看那个城市的天气,下雨,晴天,或者阴天,总是能让我凭借这些猜测你的表情。

其实你并没有太多丰富的表情,你是个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不过是微笑与不笑。你不小笑起来迷人,笑起来更致命。

我知道你住的城市,其实离我这里也不太远,火车是个多么有趣的交通工具,它把距离拉短,却又把想念拉长。我不敢说我是爱你的,因为爱这词儿实在隆重,如果我要这般轻薄地说,怕也不是明智的做法。但是如果我不爱你,我这样不远千里地赶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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