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只为你撑伞
这天上午的语文考试,考得行骋一身汗。
行骋就这么盯着试卷,一犯困,想往卷子上亲了一口。
这磕得“咚”的一声,整个考场的考生都转过来,看到是行骋,又不敢笑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又闷闷地转过头去,讲台上监考员拿着戒尺一打,全部考生的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行骋一抹脖子,认认真真地把语文试卷写完了,保守估计这次能及格,作文写得这么认真,头头是道的,他长这么大就没一口气写完过这么多字。
行骋一考完试,就跑去校门口打包午饭,甩开他一帮求着一起吃饭的兄弟,往高三年级走了。
这下午的试刚刚考完,行骋一出门,就看到宁玺急匆匆地往高二这边走,年级走廊上也相当热闹,叽叽喳喳地议论,也不知道在说谁。
宁玺拖着行骋的手往楼上走,走到高三办公室外,行骋这才看清楚,应与臣跟他们年级校队那几个哥们,在办公室里站着,旁边还戳着个应与将,紧锁着眉头,耐性子听老师讲话。
宁玺把他拉远了点,说清了状况,大概就是应与臣西南交大那次的场子时间提前了,一大早去打球,就跟人起了争执。
校方这段时间压了不少打架斗殴的事下来,包括程曦雨他们在玉林遇到小混混,逼得行骋动手那一次,要不是程家有关系,行骋这会儿估计都找不到学校读书。
两个人再一次见到应与臣是在第二天下午,这人背着包回来收东西,提了个大箱子,整个文具全往里面塞,书直接拿绳子捆着,旁边跟了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神情严肃,估摸着是应与将派给他的助理。
应与臣来道别的时候,脑门上还挂了彩,校队不少哥们都来送他。
这一走就不是校友了,下次在区赛上见面说不定还是敌人。
应与臣那额间一点瘀青特别明显,看得宁玺直皱眉头。
看宁玺这么在乎自己,应与臣还觉得有点开心,毕竟这么冰山的一个哥们,这化了一丁点简直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应与臣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看旁边的行骋,眨了眨眼,跟宁玺说了句“北京见。”
听得行骋一激灵,立刻伸出手环着宁玺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点,这动作逗得应与臣直笑,特别爽快地喊:“学弟!”
他握紧拳头,比画了一下,轻轻碰撞行骋的肩膀,笑道:“改天啊,你带你哥跟我约街球……”
那天,应与臣拎着篮球袋子和书包站在教学楼下,附在行骋耳边,特别认真地提醒他,别玩黑球了。
行骋抬眼,低声问他:“那你还能接受你哥的对象吗?”
应与臣想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似乎有点纠结,又说:“贺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特别好……有空带你见见,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
两个都属于不搞事不舒服的主。嘴上贫得不行,又虎又傲气。
这回反倒宁玺来安慰弟弟了,说应与臣就是转个校,毕业了还能在一起玩。
估计也就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难受。
行骋懊恼得很,自己这垃圾成绩能上个屁的北京,那都不叫读大学,叫北漂。
应与臣走的第二个晚上,三个人约出来吃了顿夜宵。
行骋到最后喝得有点上头,宁玺把人送回了行家,行骋妈妈急急忙忙地开门接儿子,道了声谢。
行家大门一关,宁玺站在外面,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忽然就想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
那会儿是周末,他的妈妈好几天没回来了,大早上从外面回来看到宁玺在被窝里睡懒觉,拎着扫帚就打,骂他为什么不上学。
小宁玺脾气也是个乖戾的,犟得很,被打了之后觉得妈妈还没打够,逼着他妈妈继续打,打得后面他妈妈躲到行骋家里去,说不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当年宁玺可能才七岁,红着眼挺直背脊站在楼道里,一张小脸苍白,被他妈妈拖着下楼……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下楼,一边回头望,看到行骋妈妈抱着四岁的行骋在家门口,发髻挽起,显得温柔而贤淑,目光柔情似水,全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几天,逼近十二月下旬,应与臣打架转校的风波平息一阵,跟着闹事的那几个男生也挨了处罚,天天有事没事在操场扫地拔草的,行骋看着就来气。
没惹事不说,一惹了事全兜给应与臣,自己倒是没被开除,搁这儿除草呢。
高二月考一结束,行骋死了一半的脑细胞,在家里休养了一下,拉着宁玺在小区球场里来了一场单挑,惹得一大院子的小孩呐喊助威,两边就差成两人的粉丝后援会互喷了。
行骋之前账户上那二千二百元还是没存住,取了一千元出来带宁玺去买衣服,倒是没想到宁玺也带了点钱,说得添一件毛衣。
行骋跟宁玺去买衣服,看他左挑右挑,就坐着看,目光跟着宁玺的背影不放,看他在货架边穿梭,满眼欣喜的样子。
宁玺挑了件银灰色的毛衣,看了一眼标签,转头去看坐在休息椅上一动不动的行骋,说:“跟着一起看啊,你坐那儿做什么?”
一进更衣室,行骋还想跟着宁玺进同一个,宁玺手疾眼快,直接把帘子给拉了,露小半张俊脸出来凶他:“滚一边去。”
行骋摸摸鼻子,脸皮厚得很,眨眨眼,悄声说:“我滚你隔壁去……”
宁玺“唰”的一声,把帘子给拉严实了,换衣服的同时还时不时抬头看看隔间的天花板,依照行骋的性格,他觉得他弟弟做得出来踩凳子从上面看他这种事。
宁玺试了三件,衣服全是行骋挑的,还特别有眼光。
极简风,宁玺穿上特别酷,那套头衫一拢到身上,宁玺的身板,简直就是黄金衣架子。
行骋看着宁玺把三件都试完了,算了一下兜里的钱,把自己的那两件给挂上了衣架,吹声口哨:“你那三件穿着都好看,都买吧。”
宁玺一边叠衣服一边说:“你不是也拿了两件进去吗?”
“我穿着不好看,有点紧,肩膀那儿设计得不好……”
行骋说完叹了一口气,双眼发亮似的盯着他哥:“你稍微瘦点,穿什么都好看。”
宁玺被夸得快上天了,面上绷着:“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