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纵容
第14章纵容
寝殿门“砰”地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清冷的夜色，也隔绝了那个带着薄红耳根、仓促逃离的背影。
虞弦瘫坐在冰冷的寒玉床上，后背紧贴着刺骨的玉面，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砸着鼓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擡起微微发颤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疼的嘴唇。嘶……真撞得不轻。指腹沾染上一点温热黏腻，是血，混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师尊的、冰雪般清冽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混合着血腥的冰凉味道。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一丝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诡异的兴奋。
冰山师尊……刚才那样子……是……脸红了吗？耳朵根都红了！还沾着他的血跑了！
这个认知，比刚刚成功“进食”带来的力量感更让虞弦心跳加速。他好像……真的在那座万载冰山底下，炸开了一道缝？
第二天清晨，虞弦顶着破皮的嘴唇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兴奋加后怕，半宿没睡着），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练剑坪。
天光清冷，寒风如刀。凌清寒已经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背对着他，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脊。晨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线条完美，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昨夜那个耳根染红、唇沾血迹、仓促逃离的人，只是虞弦惊惧之下产生的幻觉。
虞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凌清寒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师尊早。”
声音出口，带着点沙哑，破了皮的嘴唇说话还有点疼。
凌清寒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视线扫过虞弦的脸，在他破了皮、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如同错觉，随即移开，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
“嗯。”一个极轻的单音节，算是回应。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起手式，五十遍。”
没有质问，没有训斥，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昨夜寝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偷袭”和随之而来的滔天震怒，从未发生过。
虞弦心里咯噔一下。这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更没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真的翻篇了？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地走到一旁，摆开架势，并指如剑。丹田里那团因为昨夜“饱餐”而异常活跃凝实的“雪球”应念而动，冰蓝色的灵力顺畅地流转而出！
唰！唰！唰！
指尖刺出，带起的冰蓝气流凝练如实质，足有一尺长，寒意凛冽！动作流畅有力，比昨日更添几分凌厉。银发飞扬，冰蓝衣袂翻飞，少年昳丽的身影在清冷的晨光下舞动。
凌清寒负手而立，目光看似落在远处山峦，眼角余光却始终笼罩着练剑的身影。他看着那一道道凝练的冰蓝轨迹，看着少年专注（至少表面上是）的侧脸，看着他破了皮却依旧微微上扬的唇角。
五十遍很快练完。虞弦收势站定，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偷偷瞥了一眼凌清寒依旧淡漠的侧脸，心里的小鼓又开始敲。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装乖，还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探。他走到凌清寒身边，隔了两步站定，紫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努力挤出一点“纯良”的笑容（虽然扯到破皮的嘴角有点疼）：“师尊，我练完了。”
凌清寒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扫过他额角的汗珠，最后落在他破了皮的嘴角。那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尚可。”依旧是平淡无波的两个字评价。
虞弦心里的小火苗又有点蔫。这反应……没戏？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识趣地告退时，凌清寒却再次开口了。他的目光从虞弦脸上移开，望向练剑坪边缘那间孤零零的石砌小屋——剑庐。
“今日起，每日黄昏，”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听不出情绪，“来剑庐一趟。”
虞弦一愣：“去剑庐……干嘛？”继续加练？
凌清寒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短暂地掠过，快得无法捕捉。
“检查冰系灵力运转。”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体内灵力增长过快，根基不稳易生隐患。”
检查……灵力运转？
虞弦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检查灵力运转？怎么检查？像拜师时那样手指碰碰手心？还是……像昨夜那样……
他赶紧压下心头的狂喜和旖旎念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懂事”一点，用力点头：“是！师尊！弟子遵命！”声音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雀跃。
凌清寒似乎没注意到他这点小雀跃，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便转身离开练剑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虞弦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擡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破皮的嘴角，紫眸深处闪烁着狡黠又兴奋的光芒。冰山师尊……这借口找得可真不怎么样！不过……他喜欢！
当天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寒剑峰顶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那骨子里的清寒。
虞弦几乎是踩着点，准时出现在了剑庐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冰蓝色的衣襟，又摸了摸自己已经结痂的嘴角，这才擡手掀开了那垂下的竹帘。
剑庐内，青铜油灯已经点燃，昏黄的光线跳跃着，给冰冷的石屋增添了几分暖意。凌清寒背对着门口，站在空旷处，并未看剑谱，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他。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背影轮廓。
虞弦脚步放轻，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刻意放得清亮又乖巧：“师尊，弟子来了。”
凌清寒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墨玉般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虞弦。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出手，“手。”
虞弦心脏一跳！来了！他赶紧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递到凌清寒面前。少年的手掌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微微摊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凌清寒垂眸看着那只手，并未立刻去碰。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冰蓝色灵光。
那点灵光如同活物，在他指尖跳跃。
随即，他的食指缓缓落下，带着那点冰蓝灵光，极其精准地、轻轻地落在了虞弦摊开的掌心正中。
指尖微凉，带着一点习剑之人特有的薄茧触感。那点冰蓝灵光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找到了归宿，倏地一下，顺着接触点，钻入了虞弦的掌心！
嗡！
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冰雪本源气息的冰凉灵力瞬间涌入虞弦体内！这股灵力远比他自己修炼出来的要凝练、纯粹、强大！它霸道地在他经脉里游走了一圈，带着探查的意味，所过之处，带来一阵强烈的、极其舒适的清凉感，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虞弦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紫眸却因为那舒适感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轻颤着。
凌清寒的手指并未立刻移开。他的指尖稳稳地按在虞弦的掌心，维持着那一点接触。那点冰蓝灵光如同桥梁，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精纯的冰系灵力，在虞弦体内探查、游走。
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流淌。剑庐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火苗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