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心上人
第37章：心上人
回到凌霄宗后山，劫后余生的混乱逐渐平息。长老清点完人数，确认了伤亡，便开始安排弟子们各自回峰休整疗伤。
虞弦跟着凌清寒，一路沉默地往寒剑峰走。他落后师尊半步，目光落在师尊清冷挺拔的背影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刚才在古树下，大师兄沈砚那句“小师弟是不是在秘境遇到心上人了？”的玩笑话，还有自己那瞬间爆红的脸颊和结结巴巴的否认，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心上人？
莫离？
那个行事诡谲、嘴巴又毒又硬、还总爱占他便宜、最后甩下句“提亲”就跑路的苗疆祭司？
虞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莫离霸道炽热的触感。心跳又快了几分，脸颊又开始发烫。他赶紧甩甩头，想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甩出去。
“小师弟？”沈砚的声音打断了虞弦的胡思乱想。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虞弦身边，关切地看着他，“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是不是伤还没好透？”他目光扫过虞弦的小腿。
虞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没想什么！谁脸红了！大师兄你别胡说八道！”他紫眸瞪着沈砚，带着明显的羞恼。
沈砚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促狭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行行，没想，没脸红。年轻人嘛，师兄都理解！走了啊，好好休息！”说完，笑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虞弦被他那“理解”的笑容和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气又羞，只能对着沈砚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凌清寒走在前面，将两人的对话和虞弦的反应尽收耳中。他脚步未停，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更凛冽了些。沈砚那句“心上人”和虞弦那异常激烈的否认，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了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
他微微蹙了下眉，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回到寒剑峰，熟悉的清冷雪松气息让虞弦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凌清寒径直走到剑庐前的石桌旁坐下。
“坐。”他示意虞弦。
虞弦乖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凌清寒的目光落在他小腿的伤处：“伤如何？”
“好多了，师尊！真的！”虞弦立刻回答，还下意识地动了动腿，“就是还有点麻，过两天肯定没事了！”
凌清寒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石桌上。瓶身莹白，散发着比莫离给的药膏更清冽的寒意。
“每日早晚，涂抹一次。祛瘀化毒，固本培元。”凌清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谢谢师尊！”虞弦宝贝似的拿起玉瓶，入手冰凉，一看就是好东西。
凌清寒的目光并未移开，依旧落在虞弦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秘境之中，遇到谁了？”
来了！
虞弦心头一跳，握着玉瓶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低着头，不敢看凌清寒的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说辞。
“就……就遇到一些妖兽，还有几个其他峰的师兄师姐……哦，对了！”他擡起头，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还遇到一位好心的修士前辈！他帮了我好几次，要不是他，我可能都出不来了！”他尽量把莫离描述成一个路过的、好心的前辈高人。
凌清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虞弦说完，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虞弦的袖口——那里，沾着几粒极其细微、在阳光下偶尔闪过银芒的粉末。
“修士前辈……”凌清寒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是何方修士？姓甚名谁？”
“呃……”虞弦卡壳了，他哪敢说苗疆大祭司莫离啊！“他……他没说名字！就说是来秘境找东西的，找到就走了！很神秘的样子！”他努力把话题往神秘高人上引。
凌清寒看着他略显慌乱的眼神和躲闪的态度，眸底深处那丝疑虑更浓了。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修行之人，当以大道为重，心无旁骛。外物纷扰，易乱道心。”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虞弦，带着一种师长特有的告诫意味：“你尚年幼，阅历尚浅，心思莫要太过浮动。所谓情爱之事……为时尚早，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说得极其含蓄，甚至没有点破沈砚的玩笑。但虞弦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师尊……师尊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别早恋？别被“修士前辈”迷惑了？
“师尊！我没有！”虞弦急急地辩解，脸涨得通红，“我才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想好好修炼，找回家的路！”他急于撇清，声音都大了几分。
凌清寒看着他急切否认、面红耳赤的样子，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他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回去歇着吧，稳固修为。”
“是，师尊！”虞弦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行礼，抱着药瓶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虞弦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在师尊面前的紧张和心虚感慢慢褪去。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莫离的脸，还有那句霸道的“跟我回苗疆”和“提亲”……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虞弦猛地甩了甩头，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醒点！虞弦！”他在心里对自己低吼。
“你在想什么？那个人……不过是秘境里遇到的，逢场作戏罢了！他帮你，救你，甚至……亲你，不过是因为觉得你有趣，是个‘异类’！或者，就是想把你当个稀罕的‘宠物’抓回去！”
“别忘了你是谁！你是魅魔！你是要回家的！你的家在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师尊也好，莫离也好，都只是你漫长生命里的过客！是‘饭票’！是‘保镖’！绝对不能沉溺进去！”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试图将那点悸动强行压下去。可是，当他下意识地摸向储物袋深处，触碰到那枚冰冷的虫卵时，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
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等我处理完族中事，自然会去凌霄宗……‘提亲’。
那低沉霸道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虞弦烦躁地把虫卵连同装着玄晶的玉盒一起塞回储物袋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恼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