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月下坦诚
第34章：月下坦诚
虞弦靠在溪边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上，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小腿的剧毒虽然被莫离的金蚕蛊吸走大半，又被自己的冰灵力净化了残余，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加上之前灵力耗尽，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擡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莫离的状态比他好得多，正蹲在溪水边仔细清洗着手臂和脸上沾到的泥污和毒鳄的腥臭粘液。水流冲刷着他蜜色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肌肉，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水光。
虞弦看着他的背影，紫眸里情绪复杂。刚才在毒沼里的生死相依，莫离毫不犹豫地救他，甚至动用宝贵的金蚕蛊……还有那句别扭的“奖励”……这个危险的苗疆祭司，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恶劣。
“喂……”虞弦有气无力地开口，“那个金蚕……没事吧？”
莫离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死不了，温养几天就好。”语气虽然平淡，但虞弦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默默地把那句“谢谢”咽了回去。对着莫离说谢谢，感觉怪别扭的。
莫离洗完，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虞弦面前。他低头看了看虞弦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疲惫的神色，没说什么，只是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个水囊递给他：“喝点，干净的。”
虞弦接过来，灌了几口清凉的溪水，感觉舒服了些。
“把伤口再洗洗，上点药。”莫离指了指他的小腿，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开始清理靴子上沾满的毒沼黑泥。
虞弦看着自己小腿肚上那两道被莫离划开的伤口和周围残留的乌青，叹了口气。他挪到溪边，撩起裤腿，小心翼翼地用清凉的溪水冲洗伤口。冰凉的溪水刺激得他倒吸冷气，但确实能缓解一些疼痛和残留的麻痒感。
清洗完伤口，他又拿出之前莫离给的药膏，忍着痛仔细涂抹。月光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四周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虫鸣，气氛难得的宁静平和。
虞弦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这片宁静和身体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甩了甩湿漉漉的银发，试图甩掉水珠，动作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慵懒和放松。
就在他甩头、银发飞扬的刹那——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左侧的耳廓。
那不再是人族或普通妖族的圆润耳廓！
在银发的掩映下，一只小巧、轮廓清晰、顶端带着极其细微的、如同黑色细鳞般质感的尖耳，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尖耳的形状优美，带着一种非人的奇异魅惑感，此刻正随着他甩头的动作，微微颤动了一下！
虞弦对此毫无所觉，还在低头认真涂抹药膏。
然而，坐在他侧后方的莫离，清洗靴子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那双慵懒的琥珀色眸子瞬间锐利如刀，精准地锁定了那只暴露在月光下的、带着细鳞的尖耳！莫离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之前就觉得虞弦的气息特殊，那丝“甜腻”不属于此界，加上他能自由变换形态的种族天赋……如今，这只独特的尖耳，彻底证实了他心中那个最大胆、也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魅魔！
来自异界、以情欲和能量为食的魅魔！
难怪他需要“进食”，难怪他对某些事情如此热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莫离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如同发现稀世宝藏般的狂喜和兴味！他不动声色，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蜜糖，牢牢黏在那只尖耳上。
虞弦涂完药膏，放下裤腿，感觉舒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侧了侧头，想让月光晒晒另一边的脸颊。
这一侧头，那只尖耳更加清晰地暴露在莫离的视线中。
莫离的眼神暗沉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放下手中沾满泥污的靴子，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最老练的猎人靠近毫无防备的猎物。
虞弦正眯着眼享受难得的宁静，忽然感觉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他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莫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古怪极了。
“干……干嘛？”虞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莫离没说话，只是突然俯下身，伸出手！
虞弦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放虫子！但莫离的手并没有伸向他的伤口，而是快如闪电般，精准地探向他的左耳！
“你！”虞弦惊呼一声，想躲已经来不及！
微凉带着薄茧的指尖，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捏住了他耳尖上那一点最敏感的、带着细鳞的部位！
“！！！”虞弦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电流从耳尖瞬间窜遍全身！他紫眸瞬间睁到最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被发现了！最致命的秘密暴露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莫离捏着他的耳尖，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意味，摩挲着那细腻微凉的、带着奇异鳞片的触感。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虞弦惊恐万分的脸。
“这是……”莫离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羽毛搔刮着虞弦紧绷的神经，“耳朵？”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小巧的尖耳拉得更近些，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灼热的呼吸甚至喷在了虞弦敏感的耳廓上。
“别……”虞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挣扎都忘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魅魔的身份一旦暴露，在修仙界会是什么下场？被当成邪魔外道围剿？被抽筋扒皮研究？师尊会怎么看他？他还能回家吗？
就在虞弦快要被这巨大的恐慌压垮时——
莫离捏着他耳尖的手指，力道却突然放轻了。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依旧停留在那敏感的鳞片上，却不再带有审视的锐利，反而变成了一种……带着点新奇和玩味的摩挲。
他微微直起身，看着虞弦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慌乱，鲜艳的朱砂唇缓缓勾起一个极其蛊惑、却又带着奇异安抚意味的弧度。
“别怕。”
莫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虞弦的恐慌，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的指尖依旧轻轻揉捏着那微凉的耳尖，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虞弦惊恐的紫眸，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厌恶、贪婪或者杀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以及那永不熄灭的、对“异类”的纯粹兴味。
他低下头，凑近虞弦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唇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清晰地说道：
“人类也好，妖族也罢，甚至……是别的什么……”
他的指腹最后轻轻刮过那带着细鳞的耳尖，留下一点微妙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