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上药
第58章:上药
“轰咔——!!!”
一道刺目的、水桶粗细的惨白劫雷,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裁决之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精准无比地轰穿了城隍庙残破的屋顶,狠狠劈在刚刚突破金丹、周身雷光与冰蓝灵力交织的虞弦身上!
“啊——!”
“不——!”
躲在神像后的两个矮小邪修发出绝望的惨叫!他们操控的那几具凶戾僵尸,在至阳至刚的天雷气息笼罩下,如同烈日下的雪人,瞬间僵直、龟裂,然后“嘭嘭嘭”几声闷响,直接炸成了漫天燃烧着白色雷火的焦黑碎片!
两个邪修自身也被逸散的恐怖天威扫中,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撞在后面的墙壁上,鲜血狂喷,瞬间重伤昏迷!城隍庙内弥漫的浓郁阴风怨气和邪阵波动,如同沸汤泼雪,被天雷余威涤荡一空!
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刺目的白光散去,露出大殿中央的景象。
虞弦站在原地,周身跳跃的电弧尚未完全消失,冰蓝色的灵力却更加凝练深邃,散发着属于金丹修士的强大威压!他身上的衣物有些焦黑,但人却毫发无伤,甚至因为刚渡完劫,脸色红润,精神奕奕!冰系灵根对雷劫的抗性远超常人!
“大师!”虞弦突破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立刻被巨大的担忧取代!他猛地转身,扑向刚才玄慈倒下的地方!
玄慈正单手撑地,试图站起来。他后背的僧袍被砸得破烂,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脸上除了因疼痛而微微蹙眉,并无太多痛苦之色,气息也还算平稳。
“大师!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虞弦冲到玄慈身边,半跪下来,伸手想扶又不敢碰他染血的后背,紫眸里充满了慌乱和后怕,声音都在发颤,“都怪我!都怪我……”
“阿弥陀佛……无妨。”玄慈喘了口气,借着虞弦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并不艰难。他拍了拍虞弦紧张得有些发抖的手,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些许皮外伤,筋骨无碍。佛门炼体,非是寻常。”
“可是你吐血了!”虞弦指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眼圈都红了,“流了好多血!”
旁边的沈砚也解决了最后一点雷火余烬,快步走过来,看到玄慈的状态,松了口气:“圣僧佛体金身,这点冲击确实伤不到根本。弦弦,别自己吓自己。”他更关心的是那两个邪修,“圣僧,弦弦,你们没事就好!我去把那两个王八蛋捆起来!带回宗门好好审问!”他立刻走向墙角昏迷的两个邪修。
玄慈对沈砚点点头,然后看向依旧紧张兮兮盯着自己后背的虞弦,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无碍。你刚突破金丹,气息不稳,先稳固境界要紧。”
“我不!”虞弦固执地摇头,紫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坚持,“我不管!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得看着你!”他不由分说地搀扶住玄慈的胳膊,“师兄,你处理那两个家伙!我扶大师回客栈疗伤!”
沈砚正忙着捆人,头也没回地应道:“好!你们先回去!我弄完就来!”他巴不得师弟离这危险地方远点。
玄慈看着虞弦那副“你不跟我走我就不放手”的固执模样,又看看他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终究是没再拒绝,任由他搀扶着,慢慢走出了这座充满焦糊味和血腥气的破庙。
***
客栈房间里,油灯昏黄。
玄慈盘膝坐在床榻上,背对着虞弦,正在调息。他后背的僧袍被砸破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青紫的淤痕,但确实没有明显的骨折或内伤迹象,血迹也早已凝固。
虞弦端着一盆温水和干净的布巾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慈的后背,眉头拧得死紧。
“大师,”虞弦放下水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伤口,上药!”
玄慈调息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虞弦,贫僧说了,只是皮外……”
“皮外伤也要处理!”虞弦直接打断他,走到他面前,紫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是固执和不容拒绝的坚持,“你看看这血!这淤青!不清理干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大师你虽然是圣僧,但也是血肉之躯!”他一边说,一边直接伸手,就去解玄慈腰间僧袍的系带!
“你!”玄慈被他这大胆的动作惊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擡手阻挡。
“别动!”虞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但更多的是急切和担忧,“听话!让我看看!”他手上动作不停,灵活地解开了系带。
玄慈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焦急和固执,感受着他指尖隔着薄薄僧衣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那点抗拒瞬间化作了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罢了,由他吧。他缓缓放下擡起的手,闭上眼,任由虞弦动作。
虞弦小心翼翼地褪下玄慈上半身染血的僧袍。随着布料剥离,玄慈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后背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皮肤是温润的玉白色,但此刻,肩胛骨和脊柱附近,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清晰可见,边缘处还有几道被碎石木屑划破的血痕,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看着依旧狰狞。
“还说没事!”虞弦倒吸一口凉气,眼圈更红了。他拧干温热的布巾,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玄慈后背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生怕弄疼了他。
温热的湿布触碰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玄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放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手指的微颤和那小心翼翼的、带着心疼的触碰。
“疼吗?”虞弦一边擦拭,一边小声问,声音闷闷的。
“无妨。”玄慈的声音低沉平稳。
清理干净后,虞弦拿出沈砚给的伤药(他自己那份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挖出一大坨散发着清凉药香的膏体,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些淤痕和伤口上。他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和自身的微温,在玄慈的后背上轻柔地打着圈,按摩着淤血。
那温软的、带着药香的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玄慈的心弦。一种陌生的、熨帖的暖流,随着少年指尖的移动,在心底悄然流淌。他闭着眼,撚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意外的、带着少年固执和笨拙的关怀。
房间里只剩下布巾拧水的声音、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微妙,却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药涂好了。虞弦看着玄慈后背那一片青紫和药膏的光泽,眉头还是没松开。他想了想,又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沈砚那里顺来的),开始笨手笨脚地往玄慈身上缠。
“不必……”玄慈刚开口。
“要缠!”虞弦头也不擡,动作有些生疏但异常认真,“固定一下,好得快!”他像裹粽子一样,一圈一圈地绕着绷带,最后在玄慈胸前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玄慈低头看着胸前那个丑丑的蝴蝶结,再看看虞弦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一点满意笑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和……一丝酸涩。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前那粗糙的绷带结。
“好了!”虞弦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丑了点,但心里踏实多了。他扶着玄慈躺下,“大师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守着!”
玄慈看着他忙前忙后、额头都渗出细汗的样子,顺从地躺下。他看着少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虞弦,”玄慈忽然开口,声音温和,“那串星月菩提……还在吗?”
虞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在啊。”他掏出那串温润的佛珠,递到玄慈面前。
玄慈没有接,只是看着那串在油灯下泛着温润光泽的佛珠,目光深邃:“此珠有静心之效,亦能护持心神。你……收好它。”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
虞弦握着佛珠,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玄慈的淡淡檀香和体温,紫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嗯,我会收好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沈砚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圣僧,弦弦?休息了吗?”
虞弦立刻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