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98.英雄迟暮

25年后，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1566年1月23日）于乾清宫去世，享年60岁。庙号世宗，谥号钦天履道英毅神圣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葬于北京十三陵之永陵，传位第三子裕王朱载垕。

这一年，诸葛和来73年，我70岁。我还是一个如同二十几岁的少妇，数十年如一日，身材丰满圆润，皮肤白嫩紧致，唇红齿白，秀发乌黑。我一直那么年轻，一直那么美艳，成为了十里八乡的一个传奇人物，所以我很少出门了，容易招惹事非。再则，我想在家陪陪诸葛和来。

诸葛和来现在很老了。七十古来稀，他是年轻时习武，所以，身体一直很健朗，所以还算长寿的。但是，人到这个年纪，身体各个器官也老化，不比从前了。先看他头部，白发苍苍，面部皱纹堆垒，眼睛浑浊不清，一口豁牙。身子枯瘦如柴，因为驼背，个头变矮了许多。他的视力，听力，差了许多，反应迟顿了。所有这一切变化，都让我心痛不已。

我扶着他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一边帮他修前手和脚指甲。

“夫人，你干麻要给我剪指甲啊？”他口齿不清地问我。

“剪了之后干净卫生，穿鞋袜舒服啊。”我说，像哄一个三岁孩童。

“我现在只有指甲会长了。”

我给他剪完指甲，接着就给他捶腿。他的腿真瘦，只剩下一把骨头了，硌得我手生疼。

“你的手锤起来舒服，肉嘟嘟的。“他说。

“你觉得舒服，我就天天帮你捶。“我说。

他用他干枯的手抚摸我正在捶打的手，我的手只得停下。他把我的右握在手心里，把我的手心手背都抚摸了一通。“啧啧啧，柔软，温暖，“他又把我的手提到鼻子处闻一下，说，“还有芳香。”

“起风了，进屋吧？”我问。

“去帮我拿个帽子来，我还想晒一会太阳。”

“好的。”我回道。

拿了帽子回来，正欲帮他戴。他又阻拦我，说：“这么好的太阳，应该晒一晒，干麻要戴帽子？夫人你老糊涂了吧！”

“呵呵，原来是我老糊涂了。”我笑道。

晚上睡前，我打水给他泡脚，还要给他揉脚。他说：“夫人，你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嫁给我一个糟老头呢？”

“我嫁给你时，你也正当年轻英俊啊，只是后来慢慢变老的。”我说。

“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啊，以前可威风了。武功盖世，身后跟着许多随从。是清风学校的少校，教人武功，画画。”

“是吗？”

“当然了。”

“你很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怎么会在你身边伺候你呢。“

“哦，哦，是，是。“

“我们是不是有一个闺女？”

“是的，你若是想她，大后天就是十五月圆夜，我们把她招唤出来，可好？”

“好。”

现在天气冷，晚上睡觉，他睡里边，我睡外边，我经常要起来，给他端茶倒水。我想抱着他睡觉，给他取暖，他却躲我躲得远远的。我向他靠近，他就越往里边挪去。

“不要碰我。”

“夫君，你一个人睡好冷，我想给你取暖。”

“我不要！”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好久没有抱你睡觉了。”

“你要想抱人睡，你去抱别人睡。”他又说胡话了。

我也就不言语了。他人老了，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胡涂，白天清醒点，晚上老犯浑。连与他说句话都难。于是各睡下，暂且不提。

第二天，我正在屋里给诸葛和来梳头，叶心阳和双喜进来了。他们现在都是将近40多岁的人了，发福有胖的，孝心有增无减。三天两头过来看我们。我十多年没去过城镇了，都是这两口子帮我捎东西。

“师傅，师母，今天，我们一家要进城，置办一些东西，你们要带些什么？”叶心阳说。

“不用带什么东西。树叶子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我回。

“都准备好了。后天就办喜酒，迎新娘子进门，到时候请你们二老去坐上席。”双喜说。

“好，好，我要去看新娘子。“诸葛和来开心地说道。

“我们不去了。闲下来时送点吃给我们就行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不好去凑那个热闹。”我说。

一个老得吃饭都会掉饭，一个年轻得被人说是妖精，如何能去往那个人堆扎，那岂不是要喧宾夺主，围观我们的人都要比看新娘的人多。

“我想去看新娘子。”诸葛和来又重复了一句。

“好好，明天我让你看新娘子。”我转身对双喜和叶心阳说，“去村上帮我置办两套新郎新娘的衣服过来，明天晚上，我和夫君也来办一场婚礼。我们结婚46年，我们来办个蓝宝石婚礼吧。”

“那敢情好，我们这就去。”叶心阳说。

“师母，要不要请村里人，反正酒席我们来操办。”双喜问我。

“不请了，我们是瞎闹着玩的。就请你家和李婶一家人来就行了。大家凑成一桌吃个中饭就好了。”我说。

“就依师母的。”双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