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实际上,沈剑最初也没有看出铁溪沟和洪啸谷的地形可以是这样的一个大“葫芦”,只是接到文婉报告说铁溪沟的危险后决定将计就计,这个时候再把广水摧毁了就为第二战区迎战鬼子的新攻势提供了最好的帮助。
在欧阳弘毅命令特务营赶来捡便宜后,广水行动变得轻松起来,尤其是看到铁溪沟和洪啸谷的地形类似个“大葫芦”,沈剑的心活泛起来,最初只是想着“围魏救赵”把小野龟太郎赶出大悟山区,似乎可以做得更完美——就在这里彻底消灭新烈焰队!
沈剑的这个计划小野龟太郎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从他进入中国境内作战,就没有遇到过被支那政府军围歼的危险情况出现,何况这次他带着的是烈焰队和一个加强中队!这烈焰队倾注了他小野龟太郎和学长松田丸大佐全部心血的部队,说是帝国军队精锐中的精锐也不为过。他自信,如果只是山地作战,帝国军队不可能找得出任何一支部队能超过烈焰队的技战术水平!
不过,在小野龟太郎最初设计的作战方案中可是没有预想到广水会再次被攻占,虽然也预估了锋芒铁血队可能增援铁溪沟和洪啸谷,却自信凭借烈焰队和岗村中队足以在敌人增援到达前实现预期目标,结果,既没想到兰馨所带不足两百人一路阻击,最后让他前进的步伐终止在洪啸谷谷口前;更没想到沈剑会亲自带着一个支队加教导营一个加强中队赶来,不仅第三次摧毁了广水车站而且超过两个中队的兵力跟踪到了自己身后!
当然,小野龟太郎还不知道沈剑已经看清地形,在“葫芦”口上排兵布阵扎紧了要命的“绳子”!
如果小野龟太郎第二天继续攻打洪啸谷谷口,兰馨和李小刚肯定无法守住了。但是,当小野龟太郎无法联系广水车站后便预感到极度的危险,再被报告身后出现了敌人的增援部队(人数还超过两百)的时候,他知道已经失去攻打洪啸谷的意义,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撤离,这样才能避免两面作战并最大化保住部队的战斗力。
等傍晚时分被兰馨和李小刚挡在谷口撤回“死地”边缘后,小野龟太郎再仔细研究地图,突然发现(这几乎是跟沈剑同时发现)这铁溪沟与洪啸谷连起来竟然可以是那么危险的地形!
本来,如果小野龟太郎也预估了可能遇到顽强的阻击,他做好了付出较大损失冲过谷口打进洪啸谷,再依托地形等待县城方向的增援赶来后中间开花,彻底把大悟的支那抵抗力量消灭!可是,那样的计划是完全没有考虑到广水会丢失,也没估计到射日营的增援来得这么快!
如今的情况下,攻打洪啸谷谷口都几乎无法实现,而如果冲进洪啸谷那就是一条死路啦!即使县城的增援赶到洪啸谷,说不定就被一起困在那里了,而县城的兵力将极为空虚,谁知道会再出现什么问题呢?
因此,冲出铁溪沟回到平汉铁路便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而情急之下小野龟太郎用出险招,把部队分成两个部分后趁着黑夜给身后的谭效虎突然袭击!
当听枪炮声逐渐远离身后,小野龟太郎命令收拢部队了解情况,没有想到,身后这支匆匆赶来增援还没有完全建好的阻击战地的敌人面对以烈焰队为主的突然袭击,竟然让他的帝国精英们付出了近一个小队的损失才完成了预定计划!
沮丧、无可奈何、心有不甘却又有些行动成功的淡淡喜悦,小野龟太郎指挥着部队往铁溪沟口撤退。如果按照沈剑和文婉对铁溪沟和洪啸谷的比喻,小野龟太郎把部队一分为二往铁溪沟外的平汉铁路方向撤退,恰是沿着这“葫芦”小口到把儿的两边走的,他带着比较精锐的烈焰队为主的一部分走的是西北方向,而岗村带的一部分则走的是东北方向。
表面上看起来小野龟太郎带队的这一部分走的路线比较绕,也因此岗村没有提出异议,实际上狡猾的小野龟太郎可是算计得很清楚,东北方向距离平汉铁路更近,而敌人的阻击力量一定更强!
当然,小野龟太郎想不到那个他还不是很熟悉的锋芒铁血队竟然由大队长沈剑带领出山,不仅打下了广水车站,还想要吃掉他的烈焰队!小野龟太郎以为,冲过身后的谭效虎就获得了冲出大悟山区返回平汉铁路的主动权,却不知道这只是他走向灭亡之路的开始!
今晚鬼子的偷袭能够特别成功,小野龟太郎不按常规采取夜晚行动虽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但锋芒铁血队这边则是多方面的的因素集合:
首先就是全队各级指挥员(包括沈剑和文婉)对鬼子会夜晚行动都毫无预想,因为跟鬼子两年来的战斗中,黑夜应该就是武器装备相对较差的中国人的保护神,鬼子这些侵略者深入中国内地后基本上都没晚上行动的。
其次,也是狡猾的小野龟太郎设计的行动方案从最初偷袭铁溪沟开始就把文婉姐妹和李小刚搞得措手不及,从王家畈各处抽调有限的部队赶来救援,派赵荣布置“死地”虽然于匆忙间的应对不错但实在太匆忙,当时只来得及考虑怎么阻止鬼子的进攻而没有考虑到怎么给增援部队留下辨识的标记。
第三,谷口的阻击战太过惨烈,知道谭效虎赶来增援,兰馨和李小刚也只能集中全部兵力阻击鬼子的进攻,好不容易天黑前守住了阵地,可武功高强的兰馨也多处负伤(虽然都不是很严重),又因黎阳牺牲哀伤过度而昏迷两个多小时,那些连续战斗两天一夜、身负各种伤的幸存战士(其中布置“死地”的赵荣排只剩下4个人)更加不堪。实际上,如果再晚两个小时天黑的话,这谷口能否守住恐怕真是个问号呢!这也就不怪李小刚咬牙让战士们休息几个小时了。
最后一个因素当然是谭效虎,因为情况紧急带领两个中队匆忙间赶到,被“死地”挡住之后不得不停下,看天色已晚便估计在这黑夜的山间鬼子只能安营扎寨,恐怕还应该担心被夜袭呢。便命令部队一边做着简单的布置一边等待谷口方向兰馨和李小刚派人来接应。
当鬼子突然发动的夜袭并很快撕破那还没布置好的阻击阵地时,谭效虎没有辜负沈剑两年多的悉心培养,完全表现出一个成熟了的优秀指挥员的素质。他虽然很是自责却并不慌乱,而是一边沉着指挥有限的兵力迎战(关键时候亲自上阵),一边急速思考接下来如何更好的应对。
想来鬼子在黑夜之中突围定然不敢胡乱走,那就只能原路返回!
从跨过平汉铁路进入大悟山地,谭效虎就命令侦察兵仔细搜索,而他自己则一路观察地形并自然而然地分析着走到这“死地”边缘的,突然出现这意外敌情,谭效虎脑海中立刻出现铁溪沟到洪啸谷沿途的情况,当时他还对兰馨选择这样的地形非常欣赏——那条路上非常多适合阻击的地形,但此时他却有些担心起来,因为那鬼子指挥官一定也清楚这些地形,当然就会利用这样的地形沿途留下少量分兵阻击他们的追击!
不过,谭效虎并不特别担心,一则自己的部队绝大多数战士本身就是这一带山区的农民和山民,在山区里黑夜作战恰是之前多次训练过的;二则从平汉铁路出发前得到沈剑的电报,告知射日营的吴强分队也正从汪家畈在往铁溪沟赶,估计会比他们稍迟到达,要谭效虎注意接应。
就在鬼子发动夜袭突围前半个小时,侦察员返回报告说还没接应到吴强分队,谭效虎命令加强联络,一旦接应到吴强分队就赶紧带到来。既然吴强分队正在急速往谷口赶来,这激烈的枪炮声就一定会让他们做出相应判断!
想到这里,谭效虎立刻派出身边的三名警卫战士,命令他们迅速往后面赶去联络吴强,让吴强尽全力拖延鬼子逃跑的速度。
根据仍然还在激烈的枪声情况,谭效虎派出身边的通讯员、警卫员等给被鬼子突然袭击下被打散了的部队各级指挥员下达命令——枪声就是目标,各战斗组、各班、各排、各中队自由选择最快捷的方式追击突围逃跑的鬼子,同时尽可能收拢各零星单位以尽快形成更集中的战斗力。
吴强接到增援铁溪沟的命令时候是前天凌晨两点多,那个时候他的突击分队正以班为单位在汪家畈西北方向,召集起自己的分队又去联络神枪队林树生班,虽然射日营有一套比较完善的黑夜联络方式,这一连串行动也都是往铁溪沟方向(文婉和李小刚当时做出部队调整就考虑到了最快捷的问题),但当把所有人员全部联络到才全速往铁溪沟赶去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五点多了!
为了尽快赶到铁溪沟,虽然手里没有地图(实际上即使有地图,复杂的也只有文婉姐妹和李小刚等少数几个能够看懂),这大悟西北的深山密林又几乎都没有人走过,可是,权衡了利弊后,吴强还是决定穿山过林走捷径。
这一路走去,吴强还是低估了这大悟山间地形的复杂程度,虽然没有走错方向,可当一百多人精疲力尽地赶到铁溪沟外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
吴强当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谭效虎赶到了洪啸谷外“死地”边缘,而三个小时后沈剑和文婉带着最后的增援部队也来到这里了。
担任前卫侦察的一班长报告:搜索到兰馨和李小刚他们头天在这铁溪沟跟超过两个中队的鬼子作战,然后沿着铁溪沟往西南方向的洪啸谷而去了!
此时,吴强听一班长说兰馨他们跟两个中队鬼子战斗,心里急坏了!他命令战士们休息10分钟,赶紧把部队做了重新调整:
一班长带两个人继续作为前卫,搜寻头天战斗情况引导大队前进;林书生带着神枪班紧跟其后,以神枪队惯常的作战方式展开;其余战士分成两个小分队,跟随前卫指引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