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柳林站外西侧铁路阵地上，一切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天也到傍晚了，东面的枪炮声突然猛烈了起来！
沈剑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说道：“小鬼子可能知道车站南面的偷袭失败了！哼哼，他们穿过国军的阵线好容易么？兵力有限呢！”
徐远胜也说道：“嗯，看来是这样了！鬼子想在天黑前全力进攻车站，就看212团的坚守了！”
沈剑放下望远镜，忧虑地说道：“是啊，鬼子迂回进来的兵力一定不多，如果212团顶住了，我们就有机会把这股鬼子吃掉！可是，212团能顶住吗？”
谁都无法回答沈剑的问题。
吴上元班上的战士陆续回来报告，柳林站南面到李家寨车站一线，除了刚才那两处以外，没有鬼子的踪迹，铁路东面5里内也没有。
沈剑看着地图，又问了黑子几个问题，然后说道：“我看，天黑前如果212团顶住了鬼子的进攻，我们就可以利用黑夜给鬼子一些颜色看看！”
几个人知道沈剑有了打鬼子的主意，都兴奋地看着他，听候安排。
沈剑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笑着说道：“呵呵，瞧你们那样儿！至于嘛。”
兰馨伸手拉了拉沈剑的衣袖说道：“大哥，你快说我们怎么打鬼子！能打鬼子都不高兴才怪呢！”
徐远胜也说道：“老弟，快把你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吧！好像跟着你打鬼子总是很痛快！”
沈剑摇摇头，说道：“远胜兄说笑话了，诸葛亮还有算不周全的事情呢，我可比诸葛亮的一根小指头都不如呢！我也就算抛砖引玉吧，咱们大家一起合计合计，看可行不可行。”
接着，沈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从锋芒铁血队侦察班汇报的情况看，鬼子显然兵力有限，那么，放在李家寨车站方向的范国基的一连就应该撤到柳林站这边来；
第二，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两个钟头，鬼子肯定希望在天黑前拿下柳林站！以沈剑在淞沪会战时候的经验看，鬼子对柳林站的进攻最少也得有两批，而且，如果第一次进攻失败，很可能第二次会很疯狂，212团扛不扛得住还真说不定！所以，有必要从侧翼给212团帮助。
对于沈剑以上的分析，没有人有异议，于是，沈剑说道：
“对于偷袭鬼子，保安团不如锋芒铁血队。所以，我想这样安排，范国基副营长留下一个排后，一连撤回；锋芒铁血队出发后，铁血连的那一个排撤离警戒柳林站铁路东侧的那两处阵地，全部回到柳林站西侧阵地。徐营长带铁血连和一连剩余兵力，驻守柳林站西侧现有阵地。锋芒铁血队分成南北两路，侧翼攻击鬼子，援助212团坚守柳林站。”
沈剑停了一下，大家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听着。沈剑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和文婉带谢华彬教导队和三分队，由黑子带路，从北面侧击；兰馨和李小刚带一、二两个分队，由吴上元带路，从南面侧击鬼子。无论采用什么方法，南北两队必须天亮前撤回，嗯，就定在4点前吧。”
徐远胜问道：“如果你们出发后，212团坚持不住撤下来，我们怎么联系？”
沈剑说道：“我也考虑到这种情况，就是鬼子天黑以后兵力有增加，不是停止攻击，反而加紧对柳林站的进攻，就可能出现徐营长所说情况！我想，远胜兄应该再给212团写封信，给他们指出详细的撤离路线，一条是经松岗撤往范县方向山区，一条是沿着铁路往南撤往鸡公山方向，那边有106团等国军一个师呢！关键是撤退中不能乱，尤其不能把咱们的阵地给冲乱了！”
徐远胜点点头，接着听沈剑说下去：“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你们自己看情况确定炸毁车站铁路的时机，然后撤往松岗。你们在撤退的同时就得通知县城里的家荣大哥，让他带剩余的两个连赶出来接应。我们会很快脱离战场，赶往松岗会合的。放心，我们都会说日语，黑夜中要打要撤还由不得鬼子怎么地！如果情况发展得太快，鬼子的攻击太猛，就再撤往县城东郊的八斗山，但是，到了那里，无论如何也得顶住，让县城里的百姓多些时间逃离！我们会找到你们的！”
看到大家没有问题了，沈剑回头看看李小刚，问道：“小刚，你的伤好像在背上，有问题吗？”
李小刚挥了一下手臂，说道：“队长放心，就是给弹片擦伤了条口子，就和平常训练时候被树枝挂伤差不多，没事！”
文婉知道是兰馨给李小刚包扎的，于是扭头看着兰馨，兰馨冲着姐姐点点头，回答沈剑道：“小刚没有说假话，我给他包扎的呢。也就是他伤的位置有些不好，让这根绷带挂到前面，看着好像挺厉害的。”
沈剑见兰馨这么说，就放心地说道：“兰兰，你和小刚带一、二分队在南面那两个打退鬼子偷袭的阵地处集结，不用管咱们怎么联系，只要你们看到时机合适，就动手！没问题吧？”
兰馨立刻说道：“没有问题，队长大哥！”
李小刚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沈剑让吴上元的侦察通讯班立刻去传达命令，然后留一半人跟南面的兰馨和李小刚一起出发，另外一半回来报到。徐远胜也命令通讯班与吴上元班战士同时出发，去通知范国基具体的部署。
正说着，柳林站东面的枪炮声渐渐停了下来，车站内外剩下的是弥漫着的硝烟和几处还在燃烧的房子。
文婉突然大声说道：“大哥，你们快看，212团的伤员抬到站台上来了。”
大家闻声往东面看去，只见212团的医护兵指挥着士兵，从车站东面抬着许多伤兵出现在站台上，显然战斗很激烈，伤员太多，212团卫生队无法进行战地救护，这宽敞平坦的站台就成了临时野战病房了。
文婉看看沈剑，本来想立刻冲过铁路去参加救护，但是看到沈剑对她摇头，文婉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后勤分队队长，更不是医护班的班长！于是，文婉脸一红，转身大声把李菊喊来，命令道：
“李菊，李菊！你把一些应急的药品再分些给各分队，然后带医护班留下来，跟范县保安团卫生队一起，帮助212团救治伤员。完成任务后，跟随徐营长撤退，等我们会合后再归队。”
看着大批伤员不断被抬出来，沈剑对徐远胜说道：“得派人去帮助他们把伤员往范县里送才行，不能放在这里！”
徐远胜点点头，对谭效虎命令道：“谭副营长，你带一个排去站台和212团联系，帮他们把伤员往铁路西面抬。”
然后，徐远胜把刚才研究的计划，掏出笔极快地写了几封信，递给身后的李永利，命令道：
“永利，你带两个弟兄往回送信，经过松岗时候，把这一封命令交给炮排谢家福排长；到县城后把这封交给我大哥，让他尽快派些民工来支援。这一封信给参谋长，你得等拿到参谋长的回信，然后再赶回来！”
半个小时后，各部都通知到位。
沈剑与文婉和谢华彬带着三分队和教导队大约五十多战士，已经跨过了铁路，隐蔽在了柳林站北面的一块小山谷里的树林中。
太阳完全落到西面的山后头去了，而鬼子对柳林站的进攻又开始了！
文婉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五点半了。沈剑看看天色，再往树林外的车站方向观察了一下，对身旁的黑子命令道：“黑子，咱们出发吧。”
黑子把*往手里一顺，当先冲出树林，沿着早年自己在这柳林站外讨饭流浪所熟悉的路线，带着大家迅速地往东面插去。
猛烈的炮击声中，沈剑和文婉跟着黑子来到了一排简陋的铁皮房子后面。
这是铁路工人们的居住地，也是城市贫民集中的地方，当年黑子爬火车遇到狗子后，一起在这柳林站流浪了好多天，然后才跟着一批逃难的人们到范县城里去的。而他们当年被赶出车站后，因为太小不能去车站里做活，车站自然不让他们随便进出，于是，他们就流浪在这铁皮房子一带。
这些铁皮房子从铁路煤场旁边一直延伸到车站东北面的一条臭水沟旁，那臭水沟也就四五米宽，全是多年生活污水倾倒后淤积而成。这臭水沟通向东面的那条小河，河面不是很宽，也就10米不到吧，但是因为水势平缓，两岸淤泥很厚，长满了芦苇。而小河从这里再往北面流去，西面就是十多里陡峭的山壁，东面反而是平川。
鬼子从东面过来，自然应该也侦察到了这些，往北去离柳林站更远而且国军的防守很不容易突破，只有这小河此处的西面是袭击车站的一条捷径，但是，那两岸厚厚的淤泥使士兵无法快速通过，如果强行渡河，那么小河北面山壁上和西面车站高处的中国军队的机枪就可以把鬼子当成活靶子练射击！
于是他们就绕过车站往南面小河上游的去找路，然后在南面枪声响起的同时，用猛烈的炮火轰炸了一番这些串起来的铁皮屋子，看那浓烟烈火差不多把这一带给烧毁了才放心下来。只不过，他们却没想到南面的枪声先是偷袭的鬼子得手，却接着被兰馨和李小刚指挥战士们给堵住消灭了！
此时，天已经昏暗了，轰炸后又烈火焚烧过的铁皮屋子贫民区里，只剩下做房梁的几根钢轨和一些冒着烟的半截粗木头，以及被烧卷起来铁皮，龇牙咧嘴地盯着这些跳跃着穿行其中的人们。
鬼子看到这大半天的进攻始终没有取得预期效果，而天眼看就要黑了，对于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来说，黑夜是比中国军队更强大的敌人呢！所以，此时的进攻鬼子是倾尽所有，冲锋的士兵更近乎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