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餐食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不吃,就刀兵相见,我们三人对他几十人,丝豪胜算也没有,他了解我们,如了解手指头一般,从刚刚我们豪无知觉地被他引进这里来看,这些人,连呼吸声都不闻,武功不比我们差,楚博,是一个我不了解的人,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从少时开始,在我的心底,他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说实在的,一直以来,我都有点儿怕他,怕他的反复无常。
再者,我肚子实在饿了,从来没闻过这样的食物香气,所以,我们三人互望了一眼,极老实地往桌子走了去。
揭开的食盒里,是一个青花瓷盘,绘着鲤鱼跃龙门的图案,鲜艳的颜色,而那鲜艳颜色的瓷盘之上,便铺着一片片切得极薄极薄的粉红鱼肉。
“这是从大和国传来的作法,将那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新鲜鱼肉,用极锋利的快刀,切成薄薄一片,用冰块冰住,沾酱或是辣芥来吃,滋味美味无比,你试一下,梅络疏。”楚博从台阶座椅走了下来,直走到我们跟前,用象牙筷子挑起瓷盘里的鱼肉,只见那鱼肉在室内灯光照射之下,红粉菲菲,透明如玉,连上面的脉络都看得极清。
他将那片鱼肉用小碟装起,递到我的跟前。
我有一时间的恍神,梅络疏?
这个名字,我已有好久没有听到过了,他叫出来,听在我的耳里,却仿佛是其它人一般。
“敢问殿下,这是什么鱼肉?”叶萧道。
我差点儿就接了那小碟了,说实在的,这鱼肉实在是太香,香得我有点儿入魔。
楚博将小碟放在桌上,复又朝那台阶上的椅子走了去,道:“你们都见过此物,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眼神在灯光下变幻出奇异的光来,让我心底一惊,猛地醒悟:“你说的,是那些龙?”
想不到我们捉了半晌也没有捉到的龙,他不但捉到了,还切好盛了上来?
楚博忽地哈哈大笑:“你唤那些东西为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龙?任人宰割的龙?”
我奇道:“那它们是什么?”
楚博注视着我,目光奇异而专注,让我毛骨悚然,避开了眼。
他收回目光:“这种东西,不过是一种生活在水底的鱼而已,它们叫蝾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蛙蛙鱼,可这些,已然已经变种,却长成了龙的样子,只不过,这东西效用可妙了,吃了可以延年益寿,永保青春,而且能增强功力,前朝那皇帝可真会享受,在地底下养了这些东西,只供他一人享用,照料这些东西的人永世都不能出这地底,只因这东西长成了龙的形状,如果让人知道真龙天子天天地吃着‘龙’,天下可就会大乱,到了后来,朝代更替,皇帝没了,那些照料的人便逃了出去,留下了这些东西,一年一年地长大,越生越多,结果整个地下河全都是,这些东西啊,吃的是小鱼,但如果有其它的东西,比如说人肉,它们也是吃的。”
我一阵恶心,全无胃口,心想如果这些东西真吃了人肉,那我们岂不是间接吃人?
楚博见我们不动筷子,也不相劝,只微微地笑,“这种鱼肉鲜美之极,制作的方法,和普通的鱼类也不相同。”
我见他笑得古怪,心底又是一颤,还没有问他,便听见有一声儿泣从角落里传来。
那是小儿的哭泣,天真,不知世事,却让人感觉,他仿佛在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便直觉感到了无尽的悲伤。
那角落之处,被长案遮挡,我转过一个角度,吃了一惊,那角落里,竟捆着一条蝾螈,那条蝾螈张大了嘴,在呼呼地喘气,时不时发出几声小儿泣声,看得再清楚一些,却发现它背脊上凹陷下去了好大一块,是刀子割下去的痕迹。
我忽地醒悟,那案台上边放置的鱼肉,是怎么来的了,是活生生从那条蝾螈上切割下来的。
“何必那么吃惊?这东西么,这么吃最好了,而且它不容易死,这么切下去,三天三夜都死不了,它有再生的本领,切一点儿皮肉,放入水底,隔不了几日功夫,便会重长了出来。”楚博笑了,“梅络疏,现如今,你怎么这么胆小了?”
但那蝾螈痛苦的泣叫,却在我耳边盘旋不去,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地龙我见得多了,但这样表情痛苦,满含祈求神色的龙,我倒真没见过。
“楚太后在上面,被李泽毓围困,你还不上去救她?”我实在不想和楚博呆在一处,被他的眼神扫着,我便感觉浑身发寒,提醒他道。
“那个老太婆不是厉害么?定会自己想到办法脱困的……”楚博笑了笑,“怎么,你想上去?”
师傅还在上面,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可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博不会掺上一脚,他最擅长的,便是坐山观虎斗,他不知道和楚太后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让楚太后相信了他,但我猜想,他与李泽毓,定也达成了协议。
从小到大,他便是一个极为善于掌握风向的人。
他的目光扫着我,如两道有实质的光,差点将我洞穿,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躲开了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在那两名厨师身上,那两名厨师用面罩遮挡着半边脸,头上包裹布巾,可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那两名厨师有些眼神,不由看了又看。
楚博感觉到我的视线,笑道:“你想知道他们是谁?”
我没有回答,心底痛痛骂,这不是废话么?
楚博便道:“你们看看,她想知道你们是谁呢?”
那两个厨师畏畏缩缩,犹犹豫豫取下脸上的面罩,我一看,吓了一跳,这两个人居然是孟不凡和玉香儿,他们离开的时侯,我记得孟不凡身上全是伤,年纪也变老了,可现在,他的伤全都好了,脸上又恢复了青春,连玉香儿,也没有了以前的老态,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对正常的年青夫妇。
玉香儿向我拱手:“月姑娘好。”
孟不凡再也没有了以往嚣张的模样,竟似有些怕玉香儿,缩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