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希望
第二百八十八章希望
肖嬅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因着总管不放心，便被送入卧房，熏香点燃，婢女铺床暖被，一阵忙碌下来，她寻人出门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却发现隔壁依旧喧喧嚷嚷毫无结束的迹象，遂允了总管的建议，被子一盖，上床睡了过去。
待到次日，小圆子精神极好的抱着睡熟的孩子候在门口，他身后跟了五六个壮汉与七八个奶娘，他们将周围的风挡了个严严实实，丝毫不给孩子吹风的机会。而总管更是战战兢兢地侯在不远处，只要这两帮人打起来，立马就求太后出来评理。
总管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虽然晋国夫人与安王有染是成都百姓皆知的事情，但既然夫人已经过世，眼下成都又无第二个能善待小主子的贵人，若给了西宫太后，只怕安王会拿他开刀。
况且，这刚出生的婴儿如何能见风，这圆公公竟然将孩子直接抱着候在太后的门外，若孩子有个好歹，岂不是他们这群人都得陪葬？
“公公，孩子还在睡，不如放到隔壁的屋子让奶娘们看护着。”
总管此话一出，小圆子身后的人俱是点头应是。
小圆子必要要抱孩子的奶娘，皱着眉头道，“杂家知道你们的意思，这孩子包裹的非常严实，又盖了帽子，轻易不会见风，况且还有你们在这里候着，哪里会有个好歹，别担心了。杂家只是想让主子醒来能第一时间见着这位小公子。”说外，咧嘴笑了。
他知道，主子最是喜欢小孩，只是主子因早年被先帝和东宫太后联手后宫几位娘娘算计，况且主子事后将计就计并未积极治疗，所以也就没了子嗣缘分，如若不然他非得端掉当今圣上不可。
思及此，眸光闪了闪，万分怜爱地将怀里的孩子调整了一个位置，打开遮住小孩面容的帽子，小孩正吹着泡泡睡得很香，那一脸皱皱地褶子看得他有些饿了，真像过年时主子赏赐的饺子皮儿……
肖嬅在甘泉宫里，时常有人用紧急政务的名义叩门唤醒她，所以常年的加班熬夜早起后，难得的酣眠，让她一觉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睛往屋外一看，亮堂的玻璃已经将窗外的景色传了进来。
将手伸出被窝晾了晾，待适应了温度，赶紧喊道，“来人，哀家起了。”快端盆子、毛巾、衣服过来，这大冷天的可不能耽搁。
“去，伺候太后更衣。”小圆子瞪了一眼在院子里端盆子侯了一上午的婢女们，虽然水是他亲自瞧着热了端来冷了端走，但总归是不放心，遂将孩子交给奶娘，亲自上前试了试水温，“这水有些冷了，去提一壶热水过来兑一下。”这群大胆的奴婢，怎敢让主子洗这种温热的水，万一耽搁一下，岂不是要变成冷水？
被点名的婢女当场就脚软了，好在身边的同伴拉了她一把，方才没让她滑到地上，“婢女知道，这就去办。”说完，三五个自觉手里的水还不够温热的人，赶紧一同跟着离开，她们不是去兑水而是去提开水和冷水，一会爱咋兑就咋兑！她们又不是惯常伺候太后的，哪里知道太后喜欢什么热度的水。
被这群小丫头弄了个没脸，但念着主子难得睡了个好觉，便也好心情地等着这群人弥补过失，“你们倒是快一些，若主子生了风寒，非得好好打你们一顿。”说完，他一扭头将孩子又从奶娘怀里抢走，“杂家抱着孩子，一会好给主子瞧瞧，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小主子讨要个名字。”太后起得名字，自然比王爷尊贵一些。
众人闻言，这才在面上露了笑脸。
又过两柱香的时间，肖嬅从内间出来，唤了小圆子进来，见这群人满脸风霜，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们怎么不去隔壁屋子躲一躲飞雪。”语罢，又看了看天空缓缓落下的雪，虽然不大，但已经渐成气候。只怕今年，又是一个风雪交加年，穷苦百姓的日子要难过咯。
“主子说的哪里话，您还在躺着，奴才怎么进来候着，若被菊花知道了，非得笑话奴才没规矩不可。”说完，小圆子哈哈笑了几声，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主子看，“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只可惜刚落地，爱丽丝夫人便过世了”。
肖嬅闻言，手一顿，屋内一晚上没断过炭火，所以温度挺高。将手搓热后，缓慢揭开孩子襁褓看了看，挺健康，比一般新生儿要粗壮一些。“爱丽丝因何而死？可是有人动了手脚？”说完，冷哼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安王巴不得弄死爱丽丝，但她偏要爱丽丝活着，否则也不会‘碰巧’赶上爱丽丝生产之日出来探访。
小圆子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用云淡风轻的口吻道，“爱丽丝夫人本就痛了一整天，况且这又是难产，血止不住，便去了。”说完，见几个奶娘面色犹疑，又补充道，“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去了虽然可惜，但活着得那个自然更加重要。”说完，将孩子又塞到主子怀里，“听闻安王这次外出的差事办得几好，虽说只去了州和部分县城，但女户制度被各地所知，倒也刮起一阵培养女子的风潮。”只可惜，普通人家一个儿子尚且养不活，又如何会用心培养女儿。所以，主子的女户制度，只不过是看起来很美而已。
但若过个三五十年，天下人见到那些优秀的女性后，或许会改观。若再过一两百年，大丰或许能发展成为一个男女分工明确，且不会歧视另一性别的人吧。
想到这里，他就想呵呵了，时至今日，依旧有很多人将女子当做货物贩卖，只可惜很多女子也将这种事情当做常态和规矩去遵守。反而很多极好的变革，被一些地方上的宗族阻拦，为此他可下了好几次狠手，光是今年，便有数千条人命死在他手里。
老一辈的人已经无法改变，但新一代是希望。小圆子的手有些发颤，与新生洁白无瑕的孩子相比，他这辈子注定要下地狱了，控制住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主子，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算作您送给安王与爱丽丝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