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过往

红薯饭，南瓜汤，水煮苦菜，桌上摆着最常见的饭菜，没人觉得突兀。秋奶奶为了招待周子先，特地蒸了一大碗的冻蛋。冻蛋有了葱，香味十足，飘得满屋都是。周子先要帮忙，秋奶奶不让，说你来到家里，我和小乐都很高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小乐帮着秋奶奶烧火，从火炉里冒出的青烟呛得他咳嗽一阵。周子先忙过来帮他吹火炉，结果也引起一阵咳嗽。秋奶奶看着两人，乐呵呵的笑着，像是看一对父子。

秋奶奶腿脚不便，做起饭菜来自然有些费时，等到开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周子先吃着秋奶奶做的饭，忽然想起了远方的家人。他想起了母亲做的菜——荷包蛋，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他的这种思念随着吃下去的每一口饭菜变得越发强烈。

周子先是师范学校毕业，但他从小最喜欢的是画画。他的父亲却想要他做老师，填志愿的时候，父亲偷偷地改了他志愿。当他收到通知书的那刻，整个人的心都垮了！他跟父亲大吵了起来。

他父亲铁青着脸说“当老师有什么不好，你爹不当老师，拿什么来养活你，铁饭碗总好过你那些没出息的玩意。你画的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

年轻的周子先哭着吼道：“你懂什么，这是艺术，是我的梦想，现在都被你毁了。”。

“艺术？没有饭吃你拿什么搞艺术？”

“你......，你就喜欢你那些学生，你从小照看过我吗？你的学生永远比我重要，我有时怀疑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周子先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这位雄辩的父亲，只好扯开话题，攻击父亲的软肋。

“你这逆子！”周子先父亲气得发抖，拿着棍子就要打他。周子先的母亲急忙过来夺。

“打吧！你打得还少吗？你最后打死我，我也不用去上这什么鬼学校了。”

周子先父亲扬起棍子狠狠地敲了几下，周子先母亲拦不住，只好边挡着棍子边抱着周子先回房间。

母亲一遍哭着给周子先擦药，一边劝他：“儿子啊，你就不能和你老子服个软吗？白白造这一顿打。”

周子先忍者痛说：“母亲，我死都不服软。我决不向封建家长低头。”

周子先母亲也无奈，她拗不过丈夫，现在儿子大了，一样拗不过儿子。

?

后来，周子先一毕业，他跟母亲说她要离开省城。母亲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他说天地广阔任鸟飞，七尺男儿，哪里没有容身之所。

离家的那天，他母亲一劝再劝，劝不住，只好帮他收拾行李。母亲送他出门，父亲躲在书房里不出来。周子先气鼓鼓地冲着书房喊：“父亲，我走了啊！给你的学生腾地方！”

他跟母亲摆摆手说：“母亲，儿子不孝，从今我就离了这个家。您多保重身体，父亲脾气不好，凡事您就甭跟他见识，我会时常寄信给您，请勿挂念。”

母亲流着泪看着周子先一步步消失在那条熟悉的街道。后来，周子先才知道那天父亲一直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这一切。周子先收到母亲的信后，又知道他走后，父亲很少再带学生回家。再后来，周子先跟同窗通信知道父亲原来早就帮他安排一切，就在离家不远的中学教书。

他有时觉得自己真是父亲口中的所说“逆子“，他自己做了多年的老师之后，似乎慢慢懂得了父亲的心思，对父亲的恨意也慢慢消失了。可是，一旦有些话已经说出口，是收不回来的，它会在人里留下永久的伤疤，有些决定，一旦下了就难以轻易改变。

周子先的思绪还沉在过往的事，小乐家里的小黑狗”汪汪“地叫了起来。

三人看向院里。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天色因雨天比往日暗得早些。石板路上，一个带着斗笠的身影急促走来，那穿着长雨靴的脚步踩在院前的泥土上，发出“啪唧啪唧”的声音。

秋奶奶点起油盏灯，拄着拐杖迎了出来，周子先和小乐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章节结束语：时光匆匆，流光若水，岁月催人老，岁月何止催人老，还改变了我们的心性，教会我们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