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晦气
意外的,叶白兰又看到了曾经在夜总会调戏自己,结果却被她和冉紫阳打伤了双眼的刘姓公子哥。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那晚的气焰。一只眼睛还粘着胶布,另一只眼也尚有些红肿,显然他的伤还没养好。
他跟在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身后,恭恭敬敬地给冉老夫人拜了寿。据说那中年男人便是他那当副市长的爸爸。之后忽然遇见了冉紫阳,便赶忙点头哈腰地上前赔礼。但冉紫阳根本不鸟他,一转头便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叶白兰见了不由暗暗发笑,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怪不得大家都累死累活地拼命往钱眼里钻。有了钱就等于有了身价。有身价的人便可以肆意妄为,呼风唤雨。
那晚她和冉紫阳将副市长的儿子打得双眼挂彩,满地找牙。被人报了警,于是他们全部被请到了派出所。后来是冉紫寒出面处理了此事。过程她并不知晓,只是她和冉紫阳很快便被警察们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而那个副市长儿子自然是白挨了打,只能自认倒霉。
而现在这位刘副市长居然还带儿子若无其事地来给老夫人祝寿。心里即使恨得要死,表面上却笑容可掬,放低姿态与冉家交好。这就是标准的官场作风,充满了虚伪和算计。
整个宴会厅虽然喜气洋洋,气氛热烈,但真正发自内心感到欢乐的又有几人?人们不过都是在虚假的客套,为了各自的利益拉拢着人心,以换取更大的收益。
叶白兰似乎不太习惯这种阿谀逢迎,溜须拍马的这种场合。她勉强应付了几桌女客。便找借口离开大厅,找了一个清静的客人休憩区想透口气。休憩区放置着一组雅致的藤桌藤椅。旁边有一泓用鹅卵石铺砌的小水池,里面养着几尾色彩斑斓的金鱼。
叶白兰搬张藤椅坐到水池边,静静地欣赏着金鱼在怪石及水莲中摇头摆尾,穿梭游弋。小金鱼们快乐地嬉戏玩乐,让她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心情渐渐愉悦起来。便起身取了鱼食逗弄起水中的小生灵。
“金鱼因为有漂亮的外表,所以才离开了江河湖海,被人们养在温室中,得以过安逸的生活。”
一个低沉的男音不合时宜的传送过来。正沉浸在短暂快乐中的叶白兰心头一震,刚刚酝酿出来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她倏然坐直了身子,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温润如玉男子。
“哦,原来哥哥也有雅兴来此欣赏金鱼。金鱼因为美丽得到了人们的青睐,不用再奔波在江河湖海中为了生存拼搏劳累。瞧,它们在这温室中过得多么惬意和闲适,你不为它们感到高兴吗?”
哥哥,她叫自己哥哥。是的,他的确是她的哥哥,她并没有叫错。只是为何他却感到无比刺耳呢?叶思华身躯微微一颤,颓然坐倒在旁边的藤椅上,与叶白兰四目相接。
两人静静地打量对方,良久之后,他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为什么?”
叶白兰不由苦笑起来。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曾经她真心真意地想与他过一生的。谁晓得天意如此弄人,他们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你不觉得这句话有幼稚吗?有意义吗?哥哥。”她冷笑着说,最后两个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他的心再次受到了重重的敲击。哈哈,这就是他爱护了十年,珍惜了十年的小女孩。虽然他们没有过山盟海誓,却也曾两情相悦,互许终身。难道这些都是幼稚的表现?呵呵,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她长大了,翅膀硬了,要自己飞了,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她呢?
“思华,原来你在这里啊,乱跑什么,我都找了你很久了。”金玉婉带着浓浓的酒气飞奔而来,刚要去拉叶思华,却突然僵住。紧接着便愤怒地叫喊起来。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背着我偷偷幽会吗?叶白兰你要不要脸呢,大白天就敢勾引我男人。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真不知道羞耻。”
“住口。”
“思华,你吼我?”金玉婉不可置信地瞪眼看着叶思华。印象中的思华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虽然对她有些淡漠,却也是彬彬有礼,从未高声跟她说过话。
“是的,玉婉,她是我妹妹,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侮辱她的词句。”叶思华说得斩钉截铁。
“你?”金玉婉委屈的眼泪立时刷刷地掉了下来。为什么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却得不到他半点爱怜?
这时,有几个酒店服务人员听到了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便跑了过来。不料正好碰到了恼羞成怒的金玉婉。
“你们过来干什么,还不快滚开?不想在这里干了吗?”
有位经理级员工立即认出金玉婉。冉家在凌冉大酒店的大股东,而金玉婉是冉老夫人的外孙女。为了自己的饭碗,他们哪敢得罪贵客,见此情形便相互对了眼色,一个个溜之大吉。
这里原本就是贵宾区,今天又被冉家包下了整层楼,客人们基本上都在宴会厅里交际应酬,所以此时并没有别的客人过来。酒店员工们一溜,便又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思华,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我为你做的一切难道你都看不见吗?以前你有婚约我不奢望你能接受我。可现在她已经嫁人了。象她这样水性扬花,轻浮*的女人就那么值得你留恋吗?”
“金玉婉,你给我住口。”叶思华再次喝斥。他原本就胸中悲愤,见金玉婉又出言不逊,便再也无法顾及风度和形象,立马将满腔的幽怨转接给她。
“我只是和我妹妹说几句话而已。你这样牵三扯四,大呼小叫干什么?注意点口德,不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泼妇。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男人。在法国,我只当你是祖国同胞。今天我之所以陪你来给冉老夫人祝寿,只是为了报答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关照。再者妹妹嫁到冉家,于情于理,我这个当哥哥的都应该来看看她。所以请你不要再把我当做男朋友。”
“精彩,实在是精彩。”一直冷眼旁观的叶白兰忽然拍手叫好。
“只是,我友情提示你们一下,两位若要打情骂俏,即兴表白,请注意场合。这里是酒店休憩区,不要影响我休息。再者你们要注意一下措辞,不要扯上不相关的人。比如我。金玉婉,今天本小姐心情好,你的言行,我可以当做没听见,没看见。现在,你们可以滚了,我还要看金鱼呢。瞧,你们都把我的小金鱼吓坏了。”
“你赶我?叶白兰,你凭什么赶我?你算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一个出身卑贱,没人要的野孩子罢了。”原本就已恼羞成怒的金玉婉更是气得一跳三尺高。
“啪”地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到她的脸上。
她立时僵愣当场,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呆呆地望着打人的罪魁,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怒骂:“叶思华?又是你,你为了一个抛弃你的女人打我?当她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你时,当你沉浸在痛苦之中,在酒吧里喝得象醉鬼一样时,是我,都是我在你身边陪伴你,安慰你,照顾你。难道这一切你都忘了吗?”
“我已经说过了,不许侮辱我妹妹。金玉婉,我们异国相遇,虽然谈不上有感情,却也有些交情。如果你把这份交情也磨灭掉,那我们就只能是陌路人了。”
金玉婉浑身一颤,脸色惨白,面颊上五个红指印却清晰可见。哈哈,自从两年前我们在法国相识,我的一颗心便系在你身上,你就是这般对我的?陌路人,哈哈,陌路人,我整整爱了你两年。
为了得到你,我放下尊严,不择手段,费尽心机,才将对手打败。以为能够守得冉开见月明。却不料就换来你一句陌路人?我不甘心。
“叶思华,你想摆脱我?我告诉你,休想,我既然已经在家人面前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就是我男朋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明天我就会让我妈去你家提亲。你非娶我不可。这辈子你别想再找别的女人。”
呵呵,叶白兰忍耐不住嗤笑出声。天下还有这样厚脸皮的女人吗?
“你笑什么笑?没见过情人之间打情骂俏啊?”金玉婉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后面忽然传来更大的笑声,比叶白兰笑得更欢,更响。直笑得金玉婉心脏发虚,脸色发红。回头一看,冉家三位少爷正齐齐地耸立在后面的廊柱前。
三位冉少爷年龄相若,身形相仿,皆都西装革履,挺拔俊逸。与往常一样,冉紫寒一身银灰,冉紫阳一身纯黑,冉紫风一身纯白。虽然气质不同,却同样耀眼。一灰,一黑,一白,三位*师哥立在一起,更加魅力无限,迷人眼球。
然而,此时的金玉婉哪里还有心情欣赏三位表哥的迷人风采,只是愣愣地看着望着正大笑不止的二表哥。因为冉紫寒笑得含蓄,老冉紫风笑得淡雅,只是冉紫阳在开怀大笑。
“小婉,你二哥我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如此打情骂俏,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呢。婉表妹啊,你可真了不起喔,这份霸气都快比上奶奶喽。”
“你,你们?你们都笑我?我说得本来就是事实。而你们却不顾身份,不顾形象,一个个都象哈巴狗一样天天舔人家的脚趾头。不是更可笑吗?”金玉婉气极败坏地跺了跺脚,眼睛瞪着倚在藤椅上的叶白兰,把从母亲那里听到的表哥们的近日事迹,原汁原味地抖了出来。
“舔人家脚趾头?哈哈,婉表妹,这话有意思。听你这一说,我倒真想去那舔*趾头,只是不知道人家让不让舔呢?”冉紫阳厚皮厚脸地笑着,却不晓得他这一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站在他左右两边的一兄一弟,坐在他对面的叶家兄妹,以及与在与他言语相争的金玉婉,同时向他射出了的愤怒的眼神。
夜,似乎越来越漫长,叶白兰置身在松软的大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叶思华,这个名字在她心头久久地萦绕着。自从她决定按照养父母的意愿嫁入冉家后,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象她和他重逢的境遇。想来想去,都不曾料到他会以冉老夫人外孙女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冉家。
如果说那场景对她没有冲击力,那肯定是假话。虽然她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冉家人面前失态,但是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有悲哀,有懊恼,有愤怒,有酸涩,有不甘。可奇怪地是,她并没有感到多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