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疼痛
失去思华是叶白兰心中最大的疼痛,偏偏冉紫阳在这个时候又揭开了她血淋淋的伤疤,将她的心生生地撕裂。身体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刺激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歇斯底里叫喊起来。
“冉紫阳,你这个十足的混球。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你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吗?我叶白兰再怎么低贱也还算是出身清白,你呢?算个什么东西?除了有个有钱的老爹之外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不是,顶多算是个寄生虫。连个正当出身都没有,你不过是你爹在外与女人苟合后的产物,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私生野种,凭什么瞧不起别人?凭什么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又凭什么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冉紫阳青筋暴起,脸色黑得象包公。他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般恶毒的话。然而她说得虽然恶毒,却也算是事实,一时之间他还真是无言反驳。只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迫视着她。
叶白兰冷笑着,难道伤人的话就只有你冉紫阳会说吗?被逼急了,兔子还会咬人呢。
“说到下贱,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你冉紫阳更配得上这两个字的人了。我叶白兰水性扬花,是妓女,那你算是个什么玩意?是嫖客吗?哼,说你是嫖客都是高看你。严格地说你是嫖客和妓女的混合物。不过就是一辆人人都可以上的公共汽车而已。不管是香的,臭的,贵的,贱的,只要是女人都可以随便看你,都可以随便摸你,都可以随便玩你。只要是上过你的女人都可以花你的钱,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啃你的骨头。
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居然还会感觉自己比别人高贵。真是可笑之极。你的身体和灵魂又脏又臭,比妓女更加不堪,让人看着都想吐。你比猪狗牛羊还肮脏,比虎狼蛇豹还残忍,比天鹅、孔雀还自恋,比苍蝇、老鼠还恶心。
所有的飞禽都比你高尚,所有的走兽都比你纯洁,你身上的污垢厚得就是跳进黄河洗一百年都洗不干净。这般肮脏恶心的你还有什么资格一边玩弄女人,一边侮辱女人?难道你就不是女人生的吗?在你眼里,所有的女人都是妓女,那你妈又算什么?你又算什么?”
冉紫阳的脸色瞬息万变,活象那神奇的京剧脸谱一般变化多端,忽而是红脸,忽而变紫脸,忽而转绿脸,忽而又变黑脸,忽而又成白脸,忽而变为花脸,最后幻化成一张丑脸。是一张小丑的脸。在一刹那间,冉紫阳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小丑在被人嘲笑,羞辱,谩骂。
哈哈,她骂得好阴损,好毒辣,好残忍。前一刻他还在天堂之上飘飘然,下一刻便被她打下地狱爬不起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飘在冉端上的天之骄子,有着非常崇高的社会地位,有着挥霍不完的金钱名利。有多少人每天都在战战兢兢地看他的眼色过日子,又有多少女人眼巴巴地仰望着他,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可以尽情享用她们的身体,随意践踏她们的尊严,将那些他不喜欢的人,不顺他心意的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羞辱。殊不知他玩弄别人,别人也在玩弄他。他肮脏了别人,别人也肮脏了他。可惜关于这一点他刚刚才被骂醒。
叶白兰这顿臭骂,虽然令他难堪愤怒到了极点,可是他却无力反驳。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最大的专长便是骂人。他是本市有名的毒舌,骂人的本领在本市称第二,绝对没有敢称第一。他的嘴巴向来都是得理不饶人,骂人一定要骂得天昏地暗,骂得树倒河干。这几年,他这张利嘴不知骂哭了多少人,骂跑了多少人,他数都数不清了。
而现在,他被一个小丫头骂得这样惨烈,脑海中却搜集不到一句有分量的语言去回骂。以前他谩骂别人,羞辱别人时,心里是痛快淋漓的。现在被别人谩骂羞辱却是如此的痛苦和悲哀。
便宜总不能让那些女人们全占了吧?既能让身体享受到愉悦,又能在精神上得到快乐,最重要是之后还能得到他赐予的金钱名利。天下哪有这样美味可口却又能够白吃的午餐?哼哼,既然想拿他的好处,就得忍受他的闲气。这是他多年来一直贯彻执行的一项基本原则,更被他当做真理供奉在心中。
可是今晚他在执行这项基本原则时却出了故障,那真理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转到了那个小女子身上。而自己这位金主非但没有得到身体上的愉悦,反而令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让他痛切不已,同时更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震撼。
她骂了他那么多刻毒的话,在他脑海一遍一遍地回响着,他清楚地记得她居然说他是嫖客和*的混合物,是一辆人人都可以上的公共汽车,她说他又脏又臭跳进黄河洗一百年也洗不干净。她说飞禽走兽都比他纯洁高尚,当然是在骂他连禽兽都不如。最让他忍受不了的是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无非就是要提醒他一个事实,他不过就是一个*生的野种,实在不比别人高贵。
她好狠啊,好毒啊,那一声声,一句句滚烫的话象尖刀一样飞向他,将他的身体刺得鲜血淋漓,将的心伤得破碎不堪。曾有那么一瞬间,他连想死的心都有。假如他面前有一条河,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假如他面前有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刺进胸膛。假如他面前有一瓶毒药,他会毫不犹豫地全部喝下肚腹。他从不晓得原来恶毒的语言也能具有杀人的功效。他从不晓得原来自己也是这般脆弱,连几句恶言恶语都无法承受。曾经的骄傲,自负全都不复存在。他真想大哭一场,真想大醉一场,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干,忘掉。
他捂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抬起那颗已经算不得高贵的头颅,望向了那位用恶语杀人的女凶手。可是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却吓得一连跳了好几跳。
那个嘴巴毒辣的臭丫头已然变了神色。刚才骂人的那股精神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无力地扶着床头,面色潮红,全身抽搐着,额头布满着泪珠,象是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看她那表情,她的身体正处在异常难受的状态中,显然她骂了人之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风光。
天啊,她这是怎么了?突然生病了?冉紫阳这一吓便把自己刚才所受到耻辱抛到九霄冉外去了。他赶忙走上前,想去扶她一把,哪知他才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忙不迭地靠了上去,将整个身子歪到他身上。跟刚才一样,紧紧地缠着他,仿佛他是她的救命草似的。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她的身体传来的非同寻常的炽热。与他挨骂前相比更是热得惊人。那温度不是一般的高。他的第一念头是,她在发高烧?no,不象,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不久前在阳台上她可是很正常的,就算是突然发病也不会发展的如此迅速吧?
忽然间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唉!今晚怎么运气这样背啊?原本只是没事想来气气她,愉悦一下自己心情。哪知却碰到一连串怪异的事情,房间门被锁,手机被偷,人被困在这里,原想骂骂人出口气,结果反被人骂,还摊上了这样一个小累赘。
咦,自己管这丫头的死活干什么?她刚才还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呢。难不成他是犯贱?被人骂了还要关心她?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的一下又硬了起来,也学她刚才推他的样子,一把将她推离怀抱。
叶白兰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她的胸中似乎正燃烧着一把烈火,将她烤得浑身灼热,又好象有无数蚊蝇在叮咬着她,刺痒地难受。出于本能,她再度向刚才的清凉地――冉紫阳身上扑了过去。
这一刻,冉紫阳终于感觉到事情似乎不对劲了。她身上的热度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燥热。看着她那迷离的眼神,他心里突然又咯噔了一下,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情形。久在风尘中打滚的他,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看她这状况,肯定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所谓的媚毒,尽管他不敢往这两个字上去想,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想也得想。她的症状确实与服用*后的人极为相似。
天啊,她到底吃了什么?谁这么缺德,对她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奶奶吧?以他对奶奶的了解,奶奶虽然强势,还不至于这样阴狠吧?现在应该怎么办?她药性发作得这么厉害,唯一的解药就是男人,而这个房间里的男人就只有他一个。自己要不要救她呢?
此时她的脑袋正拱在他怀里,弄得他也热哄哄的,*极了。他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并用力收紧。
“阿兰宝贝,你醒醒,你今晚都吃了些什么东西?”不知不觉中,他又顺口叫出了阿兰宝贝,而且叫得非常自然,仿佛他们果真是亲密无间的情人。
“小莲?”她咬着牙根说出了这个名字。对,除了小莲,不会是别人。该死的小丫头,她到底在果汁里给自己加了什么毒药?难道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冉紫阳,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这般下流。”叶白兰又惊又怒,痛苦之下也不细想,便直接认定眼前的人是罪魁祸首,这倒也不能完全怪她随便赖人,谁让冉紫阳从昨天开始就对她不怀好意呢?
哪知刚一碰到她的手,她便条件反射般地将手缩回,并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两只已经算不得清亮的眼神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吃人的魔鬼一样。
还真是奇了怪了,那药发作得越厉害,她怎么反倒是越有理性了。然而,当他看到她视他如洪水猛兽的神情时,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在风月场上混迹了那么多年,女人对他从来是趋之若鹜,而今,这个中了媚药的小女子却对他避之如蛇蝎。难道在她眼里,自己真的就是这么不堪吗?难道他碰她一下她都嫌脏吗?
其实他不知道,她的心此时此刻也在挣扎不休。药性刚发作时她不清楚自己中了媚药,只能让自己的意志由着感觉走。现在她清楚得知道了自己的状况,反倒稍稍恢复了理智。她正在以最大的毅力强迫自己清醒着。虽然从生理上她极度渴望接近房间内唯一的男人,但是却又从心理上极端地排斥着冉紫阳的靠近。
她不是生活在真空里,自然也听说过这所谓*的魔力。她也曾看过许多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经常有中媚毒的,之后便是阴差阳错,与心上人遇到一起,行鱼水之欢,享受到极致的快乐。之后因祸得福,两人终成眷属。
可是今晚,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这般有幸地感受到这*的巨大威力,亲身体验着这种极致的痛苦,只觉得生不如死。小说里的主人公可以非常巧合的遇到心上人。可她呢?她的心上人现在哪里?我突然又想起了远在异国的叶思华。就算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算是他不计较自己别嫁他人,就算他愿意救她,又如何能够飞回来她呢?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句古语在此时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小说就是小说,现实就是现实,这两者永远不能混为一谈。她没有小说中的主人公那么好命。
现在的她正接受着炼狱般的生死考验。她就象一株干旱已久的麦苗,急需要得到春雨的滋润。可是现在天上并没有下春雨,她眼前就只有一汪肮脏不堪且臭气熏天的污水。即使饥渴到了极点,她也不愿意去沾染这样的脏水。
当然,此时的冉紫阳绝对不会想到她在心里将自己看作是一汪臭水,否则他铁定会一头栽倒在地。他背过身子极力忍耐着不去看她,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去管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去自讨没趣,他害怕看到她那嫌恶的表情。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同时煎熬着房间内两个人两颗心。
啊哈,一声痛苦呻吟打破了室内的静默。冉紫阳发现他的阿兰宝贝已经滚倒在地上。在地毯上挣扎滚动着,想必是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突然惊跳起来,直接向门口奔去。
“开口啊,快开门了,外面有人吗?要出人命了。快点把门打开。”他用力锤打着那扇可恶的门,大声呼喊着,期望外面能有人听到。可是不管他怎么拍打,怎么呼喊,那该死的门就是纹丝不动,外面更没有任何声响。半晌他无力地滑落到地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天下会有这样下流的药?为什么这该死的门隔音效果这般好?为什么没有人前来救救她?
现在,他该怎么办?他已经不敢回头望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他不是不想救她,而是不敢靠近她。他知道她在强烈地排斥他。她讨厌他,厌恶他。他也是有着高度自尊心的人,他不想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如果没有今晚,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惹人嫌。
趁着自己的神智还算清醒,叶白兰迅速解下他的领带,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紧紧地绑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自己挺过去。不管是谁要设计她,陷害她,她都不会妥协。她绝对不能任人摆布,她绝对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将自己交出去。即使死,她也要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冉紫阳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当他的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房间内原本优雅洁净的女主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碎,浑身鲜血,遍体鳞伤,那模样比传说中的女鬼还要恐怖三分。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心念稍微一动,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苦笑起来,她象防狼一样防备着他。此时的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现在对她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他唯一想做的只是想救她性命而已。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拼命地扭动着双手,想松开绑绳。哪知他这一活动,惊扰了正在与*抗争中的叶白兰。她慌不择路地一直往后退,却无意中碰到了一扇门,她不假思索地窜了进去,然后狠狠地扣上了门。
这时候,冉紫阳已然挣脱了绑绳,冲到洗漱间的门口。“阿兰,你开开门,你不能再折腾下去了,否则你会没命的。”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喊,都听不到她有任何回音,房门也纹丝不动。
这一回,冉紫阳是真的害怕了。现在他再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情圣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再怎么自恋也不敢说她故作矫情了,因为他彻底明白了,她确实是在嫌弃他,真真正正地瞧不上他。
第一次他有了羞惭之心。他从未象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为什么自己之前会那么荒唐?为什么自己曾有过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自己那么不懂得自爱?如果自己不是这么肮脏,她怎么会宁死也不愿意让自己救她?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如此肮脏的自己就是跳进黄河洗一百年也洗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