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失踪
所有人一一醒来,借着沈万年教授手中微弱的电筒光,发现大家几乎都是一头的汗水,看来,在经历那些像是回到过去某个时间段的幻象时,众人都算是经受住了某种考验,至少这种考验带给所有人的,显然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肖炘杰首先感觉到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吓了一跳,四下摸索时,最后终于在眉骨的位置发现一个很小的突起。让沈教授用电筒照射自己的眉骨,然后肖炘杰皱眉问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沈万年看着他眉骨上的突起,用手擦了下,没有擦掉,仿佛那是天生长在那里的一样。他打了个寒战,下意思地朝自己眉骨摸去,然后突然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这个动作吓住了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朝自己眉骨摸去,换来的,是所有人一脸的古怪。
“沈教授,那到底是什么?”肖炘杰再次问道。
“符文……是那七个神秘的符文中的一个!”不等沈万年说话,掏出镜子自己看了一下的柳衡已经颤声道,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感觉到一阵恐慌,因为先前死去的七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眉骨上都分别有着那七个符号中的一个!
肖炘杰这个时候也摸出来了,他眉骨上的符号,就是巴蜀图语中代表了太阳的第三个神秘符号。
众人在惊慌中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始清点人数,这才发现七个人中这次真的少了一个——西玛不见了!正要四处寻找她时,才发现萨迦德举着的枪,并没有放下。
丹木眉毛一挑,轻轻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却没有说话。肖炘杰看了丹木一眼,得到一个肯定有把握的眼神,于是淡淡地道:“萨迦德先生,这个时候,你想撕破脸和我们为敌么?”
“当然不是!”萨迦德终于收起枪,然后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这和他先前一直保持着的憨直形象大相径庭。或许他并不是一个好的演员,但是这一刻变脸的把戏,却玩得熟稔。
他朝所有人都鞠了一躬,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其实我的确还有其他的身份,但是我的本名,也真的是叫萨迦德!至于西玛,嗯,你们也应该猜到了,她其实只是我的搭档,并不是侄女!”
“你们来中国,不会仅仅是为了几件文物吧?三星堆的文物再值钱,也赶不上被国际炒家炒上去的元青花,不至于劳动你们这样的精英人员!”
“柳衡小姐,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的任务,真的只是几件青铜器,你会相信么?”
“不会!”“会!”柳衡和肖炘杰几乎同时答道,只是肖炘杰明显少了一个关键的字。
“聪明的肖先生,你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萨迦德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绅士。或者这个样子也是他伪装出来的,但是比起先前沉默寡言的憨直老人形象,似乎更符合他的气质。
“不管怎么说,能得到圣山召唤的人,都一定是和三星堆土的青铜文物有缘之人。何况,你说过,西玛的父亲曾经收藏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件重要的青铜文物,我想,就算你不是西玛的叔叔,在这个问题上,至少也有一半的真实性,至少那件文物,是和你有着莫大关系的!”
“你说得不错,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是和你们一样,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来到这个地方,如果我只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特工,也不可能和诸位一样出现在这里!”
“那你和西玛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柳衡不动声色地问。
“我是犹太人中贝塔(betar)组织的成员。”
“贝塔?那是什么组织?”肖炘杰奇怪地问,老实说,他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组织。
“贝塔(betar)是berittrumpeldor的缩写,中文全名应该是叫‘特鲁姆佩尔道联盟’,原是纪念早期犹太军事指挥官特鲁姆佩尔道的团体,后发展为世界各地锡安主义修正派的青年组织,致力于文体活动和军事训练。1929年和1931年,这个组织分别在中国成立了哈尔滨和上海分部,解放后取消,没有想到,已经几十年了,这个组织居然还在中国活动!”丹木冷冷地说道,他在国外生活多年,又曾做过杀手和雇佣兵,对于国外的一些特殊组织,自然如数家珍。
“这个组织,为什么要寻找三星堆的青铜器?这不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东西么?”肖炘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诞,如果说是什么文物走私集团还好说,可是换了一个曾经在中国作为犹太人避难组织,居然不惜派遣特工潜入中国获取一些青铜文物,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
“在部分羌族学者中曾经流行一种说法,那就是古羌人很可能是从中亚地区的古闪族人移民过来的。所以在氐羌氏建立的古蜀文明中,才有那么风格和内陆完全迥异的青铜艺术品,甚至还有西方才出现的代表权力的黄金权杖,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古羌和闪族人都有着共同的祖先。当然,这种观点至今未获得任何考古发现的证物支持,只不过是一种假说。”沈教授立刻说道。
“可是我们相信这种假说。”萨迦得神色不变,淡淡地说道:“甚至,在闪族的传说当中,当时远走东方的这一个分支,还带走了闪族的圣物,这件圣物关系到如何通往最后的彼岸,是沟通神界和人界的大门钥匙。或许你们早已经无数次地听说过这件圣物的名字——圣杯!在我们能找到的文献记载中,它是一件青铜器。”
“我想,我们还是先找到那位混血美女再说吧?这些破事,我们等会人齐了再争论行不行?”丹木冷冷地说道。
众人这才惊醒,开始在山洞内搜寻西玛的下落,但是整个山洞都找遍了,还是没有西玛的半点踪迹。肖炘杰带着柳衡开始朝洞口走去,可是走到洞口时,却意外地发现,原本洞口摆放成青龙玄武之阵的九宫戏棋盘,这个时候已经一塌糊涂,像是有调皮的孩子,故意把棋盘打乱,还在上面画了几道。
可是四周还是不见西玛的踪影,众人又两人一组在周围找了一圈,同样没有结果。
萨迦德原本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脸开始渐渐沉下来,直到半个小时后,天已经开始渐渐有了放亮的兆头,却是连西玛的影子也没有见着。
“怎么回事,按理说,她不应该独自乱跑的!就算那个能幻化成西玛和萨迦德样子的东西,也不可能真的带一个大活人走才对!”柳衡望着肖炘杰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肖炘杰苦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美丽的女警,似乎已经越来越依赖于他的智慧。这两天,不管是凭借从燕大叔那里学来的术数变化,还是对于那些隐秘传说的颠覆式破解,都开始让他在这个小团体中说的话,有了一定的威信。
所有人都开始信服他说的话,就连沈万年这样声名满世界的人,也不例外。虽然不是那种绝对的盲从,可是对一个二十多岁除了当了几年记者就没有更多经历的人来说,这种信服却是一种莫大的压力。
他并不是万能的神,在这个神秘的地方,他也只能凭借着一点学自燕大叔的微末知识,找到一条或许正确的道路。但他对这条道路也没有把握,如果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那种压力足以让他崩溃。
“如果,那股力量幻化成萨迦德先生的样子,然后欺骗西玛小姐,那会发生什么?”丹木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身在局中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提醒道。
“不过,那股力量既然能骗过我们,当然也会骗过西玛,如果他是幻化成萨迦德,或者直白一点说是在西玛的心中形成萨迦德投影,想来,她一定会跟着那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影子走吧?”肖炘杰也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不过,只要不是被什么野兽叼走,我想还是能找到她的。她如果真的是在那股力量的指引下离开,很可能是那股力量希望她先完成什么任务,却又不方便我们在旁边……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猜测,但不管那股力量希望她干什么,我想,至少他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要杀掉我们的话,太容易了!就算是这些磨难,那股力量实际上也每次都为我们预留了生机,关键就看你我们能否找到那唯一正确的答案!”
“那这次西玛的失踪,那东西会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呢?我们的大侦探!”苏从云冷冷地反问,对于这个一直在用夸张的语气,如同先知般寻找通往圣城道路的肖炘杰,他心中有一丝本能的嫉妒。
作为一个家世显赫,又是高等院校毕业的的高材生,再加上沈万年教授关门弟子的诺大名头,苏从云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所在。可是自从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大部分光环,都被这个一看就是骗子,只会忽悠的家伙得去,而剩下的小半部分,也同样是被丹木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拿走。
这对于他这种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而最不可原谅的是,他暗中有些倾心的混血美女西玛,竟然也是一副围着这小子转的架势。虽然现在看来,西玛接近肖炘杰似乎是有着特殊的目的,很可能是和某件走私的文物相关,可即便是这样,揭穿了西玛身份,让他无法光明正大地接触那个失踪的女孩,他还是在心底怀着一丝怨愤。
如果是在现实的文明世界中,这丝怨愤或许根本不算什么,那只是一个骄傲的贵公子,不小心被一个泥腿子压下了一头,就算要报复,也要想着保持风度只会选择光明正大。
可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充满了某种阴性能量,能最大限度地勾起一个人心中恶念的神秘之处,那丝嫉妒自从发芽后就不停地生长,直到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沉默和阴恨,只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冷嘲热讽的话。
“洞口,地上!”丹木轻轻地提醒着。
肖炘杰走回洞口,那里还有他晚上画的纵横各十五道的九宫戏棋盘,只是凌乱的棋子,昭示着显然有人,或者有什么动物动过这里。
而肖炘杰暂借给西玛的那只手枪,正放在棋盘的旁边,肖炘杰毫不客气地捡起来,看了一下弹夹,还剩了八发子弹。
然后,他蹲下身子,仔细去看棋盘上的变化。丹木做着同样的动作,只是他观察的,是周围的痕迹,最后他还抽动着鼻子,像一条敏锐的猎犬在嗅猎物的味道。
然后,丹木站起来,带着遗憾淡淡地说:“这里只有你们三个人的气味,只是,不用担心是什么人或者怪物抓了她去!”
“也就是说,她可能是自愿离开的?或者说,至少是没有被强行带走,最多是被那种力量所诱惑走的?”
“是的。只是这个凌乱的棋盘,是她临走时不小心弄乱的,还是隐藏着什么涵义?”
“西玛在密码学上的造诣虽然赶不上她的父亲,可是相差也不会太远,如果是她因为某个原因匆忙离开,那么看似凌乱的摆放,实际上很可能是故意留下的线索,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能解读这种密码!”萨迦德看了地上的乱石一眼,提供了一点最基本的线索。
肖炘杰盯着乱石,没有说话。
这些石头的摆放可以说毫无规律,像是故意将他摆放的玄武开局,推演出青龙的棋式,横隔在中间放了一块长条状的石头,然后在棋盘的正中间位置,用尖利的石头刻画了一个大大的如同眼睛一般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