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爱情与沙
“师父,请先回避一下。”杨延明恭敬道。
“老聂,别走,正好你来主持公道!”云白也一把拽住聂长风的衣袖,就怕他转眼间玩消失。
“我不走,我还想凑凑热闹。”聂长风满脸希冀地望着身前二人,一副坐等看戏的模样。
“师父,这是我的私事。”杨延明蹙眉,面露无奈之色。
“你的私事怎么和小白扯上关系了?”聂长风突然一拳拍手,豁然大悟:“难道是小白将你的小妾赶走的?”
“老聂,你戏曲看多了吧你,是杨延明的心上人得知他有了孩子,于是把他给抛弃了!”云白也白了一眼聂长风。
“啊?是不是我年纪大了,你说的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呢?”聂长风瞪着迷茫的双眼,陷入了自我反思。
“你这是承认自己背着我做了什么事了?”杨延明手上加重了力道,令云白也不禁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我背着你做过的事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件啦?给点提示呗!”云白也有意靠近杨延明,仰着头,坦荡地与其而视。
杨延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质问道:“是不是你告诉久夜我有了孩子的事?”
“我当时以为怀孕是辛久夜,所以说漏嘴了,这要怪就怪你自己,谁叫你牵扯的女人那么多,我都分不清了谁跟谁了!”云白也就算是承认,也不忘冷言讽刺几句。
“女子有没有怀孕,你看不出来吗?”杨延明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没怀过孕,我怎么知道?”云白也挑眉嗤笑道。
杨延明词穷,一把放开了白云也,云白也嘴角闪过一丝苦笑,转身背对着杨延明。
“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女人,什么孩子的,我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聂长风一抬手,一把象牙折扇入手,缓缓展开,轻轻摇摆。
云白也伸手夺走自己的折扇,言简意赅地将近几日发生事情描述给聂长风听,聂长风听得相当入神,看向杨延明的眼神饱含深意。
“延明啊,为师明示暗示你多少次,女人是要哄得,就像鲜花需要雨露的滋润是一个道理,你这犟脾气简直跟你爹一模一样!这爱情就像手中的沙,你握得越紧,这爱情就像沙子流失得越快!你可不能重蹈你爹的覆辙啊!”聂长风坐到身后的躺椅上,苦口婆心地念叨着。
杨延明的面色毫无波澜,对于聂长风的话,似乎视若云烟,飘过就散了。
“老聂,看不出来呀,孓然一身的你还懂如何谈情说爱!”云白也立即靠近聂长风,一脸敬意,为他扇风。
“呵呵,谁没年轻过,想当年对我死心塌地的女人那可是数不胜数啊……”聂长风双眼迷离,陷入了过往追忆中。
“老聂,你现在也不差,模样跟个三十岁的青年才俊似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小杨的师兄呢!”云白也夸得非常顺口,突然话锋一转,疑惑道:“你怎么混到如今这孤家寡人的地步?”
“这不脚踏多条船,翻船了呗!”聂长风手肘抵在扶座,手掌撑着下颌,慵懒道。
云白也扭头看向杨延明,扇指聂长风,严肃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前车之鉴!”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杨延明作古正经道。
“哼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那你还纳妾作甚?”云白也鄙夷地横了眼杨延明。
“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杨延明双手覆于身后,义正言辞道。
“哼,就你这态度,永远别幻想着让辛久夜回头!”云白也目光落到阴暗一角,眉眼藏着冷笑。
“何出此言?”杨延明虽是疑问,却面露不屑。
“呵呵,延明,作为过来人,这点上我认同小白的说辞,你呀,注定与辛姑娘有缘无分,不要问我为何,这一半是你的原因,一半归结于命运的捉弄。”聂长风意味深长道。
又是“有缘无分”,杨延明出于礼教,不会顶撞自己的师父,但是沉下的脸色暗示着他此时烦乱的心境。
“既然辛姑娘将你全然忘记,你就放手了,反正你又不能娶她为妻。”聂长风瞧出杨延明的抵触情绪,却继续出言打击。
“我……”杨延明感觉自己一直绷紧的心弦被对方的一字一句强行拨动,疼得厉害。
“你是杨家的嫡长子,你的妻子必然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这个世外之人理解得更通透吧。”聂长风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延明。
杨延明蓦地想起自己曾许诺辛久夜贵妾之位,结果被冷漠拒绝的一幕,此时才发现作为旁观者的对面两人,仿佛比自己更了解辛久夜的想法和心思。
“哪个女人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啊。”云白也望向窗外的云兴霞蔚,蓦地低声感叹一句。
“呵呵,这就是你一直不嫁人的原因吧!”聂长风转头看向云白也,揶揄道。
云白也垂眸不语,眉眼闪过一丝浅浅笑意,笑命运,也笑她自己。
日暮降临,杨延明离开阁楼,聂长风走到云白也身侧,望着山影夕阳,低声一问:“你还没死心啊?”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云白也嘴角残留一抹苦笑,原地消失。
次日,辛久夜一觉醒来,睁开眼就看到白帘幕账,意识到自己视力恢复了,心情大好,起身后,一名丫鬟端来的早饭,她吃了两碗。天气阴冷,丫鬟给辛久夜拿了一套紫色厚衣,说是云白也送的,辛久夜觉得自己与她不是很熟,受之有愧,于是在乾坤袋里摸了摸,取出刘宗贤送的步摇,寻到云白也送给了她,云白也略感惊讶,最后还是淡定地收下了这个礼物。
辛久夜与云白也聊了会天,得知云白也虽脱离宸山师门七年之久,但由于她家是宸山的赞助商,所以可以走后门进入宸山,低调地自由进出。辛久夜请云白也帮忙送自己到降魔阵处,看看君琰修塔的进度,云白也没有犹豫,微笑着答应了。
到了降魔阵处,辛久夜走出绿荫,看到君琰正与一名身着宸山长袍的帅哥在聊天,也不能说是聊天,因为他们俩的脸色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溜,像是在冷战。而降魔阵正中的锁妖塔已还原如初,除了没有之前强盛的镇妖气息外,从外观上看,丝毫看不出被破坏、再被修葺过的痕迹。
“君琰!”辛久夜走向君琰,本来想问问他有没有被宸山的人为难,可是碍于前方那位宸山帅哥,她闭嘴了。
君琰闻声立即转身,见焕然一新的辛久夜,紫色衣袂逆风浮动,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像个刚刚坠入凡间的仙子,正款款向自己走来。
“你身体痊愈了?”君琰近距离打量辛久夜的神色,除了瘦了点,未有其它异样。
“已将康复了,我看锁妖塔已经修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闪人了?”辛久夜低声问道。
“我被降魔阵困在此处,暂时无法离开。”君琰目光柔和,语气丝毫没有被困住的窘迫。
“是因为龙丹的关系,这个阵法对你起效了?”辛久夜看看四周的石符,才留意到摆阵布局与之前有些变化。
“嗯。”
“我去找宸山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