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离开天启
“哼，这女子的胆子都快逆天了，我能吓得住她？”
杨延明将手中的绿叶随手一挥，绿叶穿过垂柳飞向湖泊，悬与湖面之上，同时从湖面窜起一道水柱缠绕绿叶而上，顷刻间绿叶融于水柱，乍现一片竖起的绿色平面，随即绿色消失，却映出了对岸的花园光景。
孟德林与杨延明款步走*面，看见对面的桂花树下，辛久夜正青袖掩，纤纤手，轻摁枝头，浅嗅桂花香，眼波回盼处，尽是温情脉脉。杨延明刹那间目光凝固，眼前的桂花浮玉，却抵不过赏花女子嫣然一笑的光华夺目。
“大人！”孟德林不知杨延明为何“偷窥”辛久夜，美人赏花固然令人心悦神怡，但毕竟有失君子风范啊。
被突兀的唤声惊醒的杨延明侧目瞥了眼孟德林，目光随后落在湖岸，有意回避平面上画面，一挥手，平面顿时消失，湿漉漉的绿叶落入湖中，随着涟漪肆意飘荡。
“刚才你也看到了，她那是要离去的模样吗？”杨延明本是让孟德林见见辛久夜的真面目，没想到自己意外“中招”。
“临走前，眷恋美景，寄情于景，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辛姑娘心思细腻，容易怅然自若。”孟德林觉得辛久夜此举很符合她的气质，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呵，你才认识她几个时辰，就这么了解她，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杨延明一听孟德林对辛久夜的认知了解，嘲讽之色昭然若现。
“虽然我与辛姑娘只相识了几个时辰，但是我能从她的歌声里，读出她的心性……
我对岁月自横琴，
不似江山枉多情。
弦上音，从来是且吟且听。”
孟德林轻念歌词，沉浸于昨夜的歌声中，神情陶醉。
杨延明冷眼看着孟德林沉浸于对歌声的回忆，眉头一皱，越看孟德林的模样越觉得讨人嫌，感觉对方的言语都是挖苦讽刺。
“这是歌词？还以为是什么清词丽句，肤浅！既然你想送她，那就去吧，送得越远越好。”杨延明冷声冷气，大袖一甩，转身离去。
孟德林目送杨延明的背影直到其消失，暗叹一声，随即原地消失，出现在湖对面的花园中。
“辛久夜，不好意思，久等了。”孟德林不忍打扰正在赏花的辛久夜，但一想起杨延明的话，最终还是开了口。
辛久夜闻声侧首，见到孟德林，对其微笑道:“孟公子，我正享受惬意时光，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你发髻上……”孟德林见辛久夜头发上落有少许桂花花瓣，远看如同簪花一般点缀于发间，淡化的她的英气，增添了几分秀丽。
辛久夜秒懂孟德林的提示，抬手敛去头发上的落花，此时衣袖下滑，孟德林见到她手腕上醒目的伤痕，疑惑道:“你这手腕怎么回事？”
“孟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是你昨晚在坤门弄的。”辛久夜放下手腕，随口一说。
孟德林听后却脸色微红，立即回了声“抱歉”，内心却在批判杨延明，他居然做出如此无礼无义之事，不是要远离女色吗？怎么还弄红了人家姑娘的手腕？怪不得还毫不避讳地“偷窥”她。孟德林不敢想象昨晚在坤门时，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了哪些行为举动，只觉得杨延明这回做过分了，再看看人家姑娘，不计前嫌，温柔大度，碰上杨延明这样性格的人，辛久夜她铁定要吃亏！
“对不住，国师他……让你失望了。”孟德林面露歉意。
“孟公子，你无需道歉，应该是我感谢你的真心实意的关心，能遇到孟公子是我的幸运，也不枉我这洛阳一行。”辛久夜听出孟德林的语义，脸不红心不跳地抒情感慨。
孟德林听后面部表情有点僵硬，有心虚，有愕然，最后都化作一句感叹:“辛姑娘言重了。”
辛久夜故作未看出孟德林面色异样，临别之词说多无义，于是回归主题：“之前我停在坤门的马车现在何处？”
“在天启院的马厩，没有符解，你无法利用法术直接穿行，我送你过去。”孟德林见辛久夜安然若素，毫无惋惜之意，于是离别相送。
辛久夜想起了昨晚进去坤门时，杨延明所画的符文，原来是符解，估计只有天启院的工作人员才有资格知晓，没有符解，光靠法术，想听的听不了，想去的地方只能步行前往。
孟德林一手放在辛久夜的肩膀上，须臾间，他们就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草地的东侧有一排矮屋，看构造应该是马厩。辛久夜找到了自己的马车，还有被打回原形的马夫——海棠木枝。
“在这里可以施展法术。”孟德林适时提醒一句。
辛久夜对孟德林抱拳表示回敬，回忆影视剧里的离别画面，面露几丝伤情，语重情长道:“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今日一别，不知他日何时才能相遇，但友谊长存！孟公子，再见！”
她既然视他为知己！孟德林正回味于辛久夜所念的诗句中时，辛久夜带着马车消失了，等他恍然过来时，发现辛久夜已不见踪影，再次想起了昨夜的歌声，离别的伤感酝酿其中，随即漫溢出来。明明就认识一日不到，为何感觉是故友？孟德林迎着凉风，望了眼辛久夜之前站立的地方，在无声的叹息中，施法消失于原地。
在萧然轩对面风呤阁的一处书房内，杨延明正坐于长案后，手展长卷，神情专注，突然屋外传来孟德林的禀报声，他淡声回应，孟德林闻声后跨过门槛，绕过屏风，垂首于案前。
“辛姑娘走了。”
“你亲自送的？”杨延明问得*。
“是的，我亲眼见到她与她的马车一起施法消失。”孟德林增加细节描述，貌似在回忆刚刚的场景。
“你还真送走了？”杨延明豁然抬首，目光射向孟德林。
“这不是您的意思吗？”孟德林惊诧地反问道。
“那我要你娶妻生子，也没见你行动啊？”杨延明觉得孟德林最大的优点就是与他心意相通，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孟德林都能跳过字面意思，悟出他的内心本意，这次怎么没听出来自己说的是气话？这厮是故意的！
“这是两码事，娶妻生子是我的私事，不劳烦大人您操心。”孟德林切身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冷意，不禁垂首表示敬畏之情。
杨延明放下手中的长卷，靠向椅背，目如寒星，盯着孟德林片刻，越想越恼火，关键是还不知如何发泄！
“你赶快将她找回来，只要她把箜篌呈上，且通过考核，我就同意她进天启院。”
“考核？文试还是武试？”孟德林没想到杨延明态度反转，之前的计划里也没有“考核”这一项啊！
“都不是。”
“难道您要她去取……”孟德林惊异道。
“她身世不明，进入天启院必遭人置喙，唯有此法才可堵住悠悠众口。”杨延明随手拿起案上的其它书册，开始翻看起来。
杨延明回忆起在卫府，辛久夜寻找卫玄祺魂魄时所施展的法术，还有化解沈录奇尸毒的手法，甚是怪异，绝非来自中原，而且他还亲耳听她说了几句外语，就凭这几点，若被有心人得知，她的身世永远被人质疑，烙下不清不白的印记。也正因为辛久夜绝非中原人士，排除了她是皇室安插的眼线，能保持立场中立，杨延明才想将她收入自己的麾下，为他所用。
“高公子不是给她造了个文书吗？”孟德林提示道。
“那是份男子的文书。”杨延明一想起辛久夜女扮男装的模样，就一阵反感。
“可是辛姑娘道行不高，虽天赋异禀，但这还是太冒险了！”孟德林面露不忍之色，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