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已替换)
地球上有句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放到虫族,有帝国高端的医疗设备支撑,再加上雌虫本身超强的自愈能力,虽说用不了那么久,却也要养上个一周左右才能痊愈。
坐在病床上,听着医生详细具体的跟季朗说着他的病情,塞西尔满眼的惶恐,生怕季朗觉得他事多。
其实骨折之类的机械性损伤还算简单,有治疗舱辅助很快就能好起来,麻烦的是塞西尔身上的烙伤和冻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季朗到的还算及时,只要养伤时仔细一些,塞西尔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什么感觉?”季朗伸手摸了摸塞西尔已经肿起来了的腿。
“痒。”紧紧的咬着牙,塞西尔忍住了痛呼和眼泪,额上的冷汗却不受塞西尔的控制,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
“等做完了手术,就带你回去。”季朗抽了张纸巾替塞西尔擦了擦冷汗,骨折不是随便让它长就能好起来的伤,再怎么样也要先正骨。
“是,多谢大人仁慈。”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治疗,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的塞西尔试探性的靠上了季朗的肩膀,没被推开塞西尔得寸进尺的抱住了季朗的胳膊。
以往受伤都要靠自己生熬,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可没虫会在意你坚不坚持得住,再疼都得自己忍着。第一次被雄子带进医院,塞西尔除了新奇还感觉有些焦虑,他不习惯将伤口展现在人前。
不能被季朗大人发现,塞西尔不停的做着深呼吸平复心情。
医生准备医疗器械的声音在塞西尔的耳中无限放大,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回到了那间红色的房间,那是他第一次被送到雄子大人身侧,他只是有些紧张,但正是这些许的紧张,狠狠的撕碎了他年少时全部的美好。
塞西尔的呼吸带上了些微的颤抖,曾经的记忆太过深刻,他却没有沉浸于其中的权利。季朗大人有可能会带走被退回雄协的雌虫一次,却绝不会这么做第二次,他不能再犯错了。不然,若是真的被抛弃……
与拥有一技之长的普通雌虫们不同,从小被雄协当做禁.脔养大的他们,没有独自活下去的能力。一旦到了年纪没有雄子带走,或是被雄主大人抛弃,等待他们的下场比普通雌虫惨上十倍都不止。
他们曾是雄协的虫,是雌虫中的叛徒,是助纣为虐的坏虫,欺辱折磨他们所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几近于无。那些没有胆子反抗雄协的雌虫,会把怨恨和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就连并不喜欢欺凌弱小的雌虫,也不会对他们心存同情。
在帝国的重压下已经心理扭曲了的雌虫,有时比最残暴的雄子还可怕。
“不怕,我在。”季朗犹豫了一下,主动伸手把塞西尔搂进了怀里。
“大人?”准备好了医疗器械的雌虫询问的看向季朗。
“嗯。”点点头示意医生可以开始,季朗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松手意思的塞西尔微皱了眉,然后抬头重新看向医生“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啊?啊,是,可以的。”已经做好了准备把塞西尔的手强行掰开的医生有一瞬间的没反应过来,不过……看着直接把塞西尔抱进了手术室的季朗,医生的心中浮现了淡淡的羡慕。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样温柔的雄子,真的非常少见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雄主有些特别的癖好,若是在受伤之后能得到雄主如此温柔的对待也算值得了。
“大人。”被放到手术台上,无影灯一打,塞西尔紧张的攥紧了季朗的手。他的身体对麻醉止疼类药物存在抗药性,他害怕……
“我在。”季朗揉了揉塞西尔的头发,有些心疼,还是个崽子呢!
“嗯。”塞西尔闷闷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掩住了眼中的泪意。他很能忍痛,但这不代表他不害怕,白色的无影灯有些晃眼下一刻一只手轻轻的捂住了他的眼睛。
“忍一下,我在的,不害怕了。”季朗的声音在塞西尔耳畔响起。
“大人,我疼。”塞西尔仰头蹭了蹭季朗的手。
“我知道,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季朗轻声劝慰道“等结束了我给你买糖。”
“嗯。”他不想吃糖,塞西尔紧紧的攥着季朗的手,感觉身体在渐渐回温。疼是真的疼,却也没有超出他忍耐的范围,只是这次有季朗在身边,他感觉格外的委屈。
第一次身体里没有被注射审讯类强迫清醒的药剂,塞西尔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却不敢昏过去,他怕,怕若是他昏过去了会被季朗丢下。强迫自己维持了最后一丝清明,塞西尔感觉自己再次被季朗抱起……心中一慌,塞西尔下意识的抓紧了季朗的衣服。
别,别丢下他!塞西尔绝望的感觉到自己无力到连季朗的衣服都抓不住,微凉的液体从身下升起,受过伤的地方痒的难耐,塞西尔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却被死死的固定在治疗舱里。
“我去给您推一个轮椅?”刚完成了手术的医生向季朗建议道,毕竟看着一只雄子像抱虫崽一样抱着一只成年期的雌虫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他背上有伤。”烙伤和冻伤一样都不是在治疗舱里走一圈能治好的伤势。
“我们可以分一辆抢救床给您。”见季朗没再反对,医生立刻安排了下去。
“大人……”眼角的泪水融在治疗液里,塞西尔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动作却微弱到几乎看不出。
“我在。”季朗主动把手伸进了治疗液,握住了塞西尔的手。
“大人!”医生见此心中一惊,治疗液对健康的虫来说不能说是一点坏处都没,至少是肯定没有好处的,尤其季朗大人还是一只雄子。
“没事。”季朗阻止了医生的大惊小怪,他的身体比帝国的雄子好太多了,这个治疗液对他的影响真的不大,唯一有的那两点影响,过两天他的身体自己就代谢掉了。总归,塞西尔也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医生看起来还是有所迟疑,好在治疗很快就结束了。
开启了飞行器的自动导航,季朗看着安安静静的伏在他腿上,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塞西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塞西尔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或者说可怜的又怎会只有塞西尔一只虫,远的不说今天那只看起来好像很开朗的亚雌,若是真的不能在被送到地下场所之前被雄子带走,他的命运又比塞西尔好到哪里去呢?
但是对着这样的塞西尔,他还真的是有些心疼。路亚也是一只心机的虫,把名片提前给他,若是路亚真的流落到了那等地方,他真的能放着不管吗?不发生在他眼前的他还可以装着看不见,但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眼前,甚至向他发送了求救信号,他又怎么能对此视之不见呢。
说到底,亚雌也只是比普通雌虫被迫害的更加严重的雌虫罢了。为了能够更了解帝国,他做过很多功课,他早就不是最初那个对帝国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小白了,虽然有的时候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是……麻烦啊!季朗看着怀里明明已经进入了成年期,看起来却年轻过了头的雌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哥哥,是那个哥哥。”飞行器落地,一直扒在窗口眼巴巴的往外看的艾布纳突然欢呼了一声。谨记季朗不让他们与塞西尔接触的话,小虫崽就这么站在楼上看着季朗把塞西尔抱进来。
“你该叫他叔叔。”他是季朗的雌虫,埃布尔站在弟弟身边看着那只被季朗抱着的雌虫。不许他们接触,显然塞西尔并不受信任,但是季朗竟然真的把他带回来了……是因为他们的要求吗?埃布尔心中惶恐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哦。”艾布纳听话的点头。
“艾布纳今天的功课有不会的地方吗?”埃布尔把弟弟从窗边牵回来。
“没有,哥哥我今天的课堂小测是a+。”艾布纳兴奋的扭着小身子转向哥哥“哥哥,我可以吃一个糖吗?”
“这个要问季朗大人。”嘴上这样说着,埃布尔却把季朗给他的糖递给了弟弟。
“艾布纳,你要记住,是季朗大人收留了我们,我们不能再给季朗大人添麻烦了。”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担心季朗会将他们赶出去,他不能理解季朗为什么愿意收留两只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虫崽。
他们的雄父都不要他们了,他们不值得这样精心的照顾。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季朗大人喝营养剂了,明明季朗大人是雄子……欧文大人明明很想一日三餐都过来现做,都因为季朗大人总是会分出自己的份额给他而放弃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帮季朗做,又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季朗大人的付出呢?
“我知道的。”艾布纳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等我以后长大了赚了钱,全都要拿给季朗大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