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曹家
太阳,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小镇西面的天空,随时可能被连绵起伏的建筑群顶遮挡,西下的夕阳将白墙黑瓦照耀成一片漂亮的橘色。
炙烤着地面的酷热逐渐冷却下来,空气仍带着未曾完全散去的干燥,直到黑暗彻底吞没屋舍瓦砾间的每一丝光线,完全笼罩大地的时候,小镇才真正有了凉意。
铁匠的双臂已经被几块门板上劈下来木条固定好了,断成几节的臂骨在强化过的细胞修复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位愈合。
不得不说,老头接骨的手艺非常不错,位置很正,过几天他又可以挥舞着双手像切菜一样砍丧尸了。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失眠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对铁匠这种进化人来说,白天黑夜也只不过是光线的明暗变化而已,只是老头在夜里更需要他的守护。
他坐在楼顶的阳台上,两只手直挺挺的垂落,看起来倒是比廖离更像僵尸。
突然,他弹了起来,脊背像猫一样猛地崩成一张弓,冲着身后的阴暗角落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谁在那里,”
黑暗中,廖离踏着小步走近,脸上盖着标志性的面罩和墨镜。
“是你,”铁匠气息松懈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只在白天有一面之缘,并且把自己双臂砸成骨折的人会是无害的,也许是那一句“你是人类...”
“那个老头,就是你要守在这里的原因?”廖离在离他不到半米的阳台边坐下,平静的开口问道。
“对啊,”
铁匠抬了抬僵直的手,“老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我要让他长命。”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恩怨仇杀,没有隐居的高人,低调的扫地僧,只是普普通通的流浪汉与好心老头的报恩的故事。
报恩这种事,在末世里就像沙漠里的黑珍珠一样,没有人会否认它的存在,但是却极少有人能遇见,生与死之间有大恐怖,人性的闪光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也许一不小心,就完全被黑暗覆盖了。
“你准备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铁匠想了想,他似乎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最终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两年,三年,十年,也许是几天后,我也不知道,最近出现的丧尸越来越强了。”
“不如跟着我一起往北走,去海城,也许能找到真正的安全区。”廖离递过一支烟。
铁匠用僵直的两指夹着接了过去,“老爹不会走的,这里是他的根,对他来说,只有在这里活着死去,才是最欣慰的事。”
“嗯,”廖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以铁匠进化者的实力,守护这个小镇足够了,只要不是碰到高级的异种或者尸潮,他们可以坚持很久。
燃烧着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忽明忽暗,伴随着青烟阵阵,很快一个点熄灭了,一切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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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了一天的队伍在初阳升起的时候再度出发,一共只有两辆越野的车队沿着公路,弯弯绕绕驶出了庙桥,横竖交叉分布着褶皱的地图上标记着,下一站,句章市。
沿着公路驶出上百公里,终于看到了一个由水泥长桥组成,粗大水泥桥柱支撑,高低交错的,如同被搅乱的蜘蛛丝团般的高桥枢纽,从地图上看,通过这个高桥枢纽,他们就能转到去往海城市的高速路了。
想要避开人群密集的城市快速到达海城市,上高速无疑是最除了飞机之外最稳妥的方法,高速上的人群相对稀疏,丧尸的数量当然也随之减弱,而且有一点很关键,低级的丧尸不会开门!
他们一路来看到很多被关在车子里的丧尸,这些怪物没事的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趴在车子里,一旦车外有什么异动,就猛地从车里往外冲撞。
鉴于文明时代人们对自身生命的重视,绝大部分车子都能将肚子里的怪物牢牢锁住,直到他们被各自体内异化的病毒细胞抽干最后一丝养分,成为池塘边死鱼一般的腐烂物。
车子停在了高桥枢纽入口处的村子里,原因很简单,他们需要补给,队员需要水和食物,他则需要负责给车加满油。
入口处的这个村子叫曹家,大概全村男人都姓曹吧,在打爆了n个曹姓丧尸的头颅后,队伍终于将堵在村口的村民尸群给ko了。
村里有个大型的加油站,专门给上高架的大小车辆加油的,铁红色的棚子上面印着“中石油”三个大字。
油站里的丧尸不少,穿着工作制服的就有十几个,其余的就都是司机乘客和村里游荡过来的丧尸了,站口的厢式货柜车排了一列,各种大小其他车辆也不在少,可以想象当初这里车来车往有多繁华。
随手将一个工作员丧尸脑袋拍进胸腔里,廖离此时身上已经没有哪里是干净的了,红黄混杂的汁液从迷彩服上缓缓滴落,腐烂粘稠的灰白脑浆执着地黏在他的手上,少量的腐肉碎末甚至顺着他的衣领贴着皮肤滑了进去,在剧烈的运动中被里面的紧身背心摩擦挤烂,均匀地覆盖在他的身上,变成了冷冰冰的纯天然无添加丧尸牌冰肌润肤乳。
确认了外面的丧尸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后,沈梦琪拿了条毛巾,用壶里的冷水浸湿,快步跑上前递给了廖离,“廖哥,擦擦吧,你身上都是血渍。”
廖离顺着捧着毛巾的双手看过去,沈梦琪粉红色衬衫的扣子扣到倒数第三个,黄中带黑的奶油色颈部皮肤下,黑色蕾丝边胸罩将半个白润滑腻的乳肉托的很高,一道圆润的拱形半圆弧线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衬衫里面。
接过毛巾,将沾在皮肤上黏糊冰冷的固液混合的肉皮擦去,廖离冷冰冰的开口道,“没什么事不要下车,要是被抓伤了,每人管你。”
沈梦琪接回毛巾,丝毫不嫌弃上面混杂着汗水和腐肉腥馊的怪味,直接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汗,然后甜腻地冲廖离说,“知道了,廖哥,”话语间的乖巧服从足以让绝大部分男人虚荣心得剧烈的膨胀。
不远处的的改装悍马副驾上,安茹缓缓地收回目光,扶在车门上的手指从黑色塑料内壳上滑过,带出一道“呎啦--”的杂音。
趴在窗户上的小溪疑惑地回过头,“妈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