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变天
一脸疲惫的红姐把石皓让回了办公室里，拿出一张画着几间青砖琉璃瓦的大屋和一个百花盛开的院子。石皓仔细观察，终于看到在一个房间里正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乍一看去，还以为人也是画上去的，不过石皓看得分明，那人的容貌就是文蓉其人。
“文蓉以后就安顿在我这里了，”红姐说道，“你还是回去吧。至于你那位老姐，就不要再指望还能找到她了，你要做的就是完成她托付给你的事情。你回去吧。”
亲眼确定石皓已经离开，红姐的脸上闪过一道狠厉之色，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便自己开车来到了一栋高耸指天的大厦楼前。大厦门前的台阶分立着两个凶狠威武的貔貅，台阶下一块立着的大石头上，用金粉雕刻着四个大字“郁华集团”。
见到红姐一声不吭就闯进来，一个保安连忙迎上来堆着笑容说道：“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红姐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找你们的总经理，东兴先生。”
在十九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志得意满的集团总经理正隔着窗户眺望着省城的全貌，突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红姐一点儿也不客气，拉着转椅就坐了下去。
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保安一脸煞白地想要解释几句，东兴只是摆摆手，说了句“我知道了”，让他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东兴和红姐两个人。
东兴笑道：“红姐，你匆匆忙忙来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如我们先喝杯红酒，缓和一下气氛吧。”
“不了。”没想到红姐会一口回绝，“我还没吃早餐，饿着喝酒可不健康。我来这里，是想让你替我向你老师传达几句话的。”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第二，第四件法器已经出现了，它们都掌握在徐家的手中，你老师似乎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东兴脸色微微一变：“红姐这么一说破，我就麻烦了，毕竟徐家已经采取弃车保帅策略，我们还要下手，多少有点不厚道。而且一一四那边，也还没有定论，胡洲也不愿意赶尽杀绝。”
“是弃车保帅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们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你老师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做事情变得顾虑重重了？”红姐冷冷地说道，“那个女鬼，叫做徐映梅，是徐家三百多年前的先祖，她夺走了火珠，可不是拿去玩的。她是想借助火珠的力量，修炼成为真正的神。而火珠，原本是属于阴间的法宝，她公然抢了去，酆都鬼帅和地府冥王都已经震怒，他胡洲辛苦经营的与阴间的关系，也不希望出现裂缝吧。”
东兴微微一笑，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披上，说道：“印象中我老师有没有顾虑我不知道，可我从来没有见他拒绝过红姐的要求。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如实向老师反映。刚好我也没吃早餐，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也好。”红姐双手在手臂上来回摩擦，“变天了，我却还穿着短袖旗袍，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这样的天气，还挺冷的，喝点热粥暖暖身子也好。”
一连几天，日子都显得很平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闷静。恰好是冬至时节，不过校园里的气氛倒是冷冷清清的，大家都在蓄积着到圣诞节狂欢的能量。石皓背着书包独自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行走，辗转几圈之后，身旁的行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绕过桃李园，去到了北校园旧教工宿舍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注意到石皓，便叫住了他，说道：“同学，你走错路了吧？这里是教职工宿舍，你要找同学得返回去菡萏湖东岸去找。”
石皓忙说道：“阿姨，我就是来找老师的。对了，我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北校园教职工宿舍楼六栋401宿舍呢？”
“401？”老婆婆脸色大变，警惕地说道：“你要找谁？你去那里想干什么？”
石皓看出来她的不自然，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有一个亲戚是做大学老师的，要我今晚陪他一起过冬至，他说就住在北校园教职工宿舍楼六栋401宿舍。”
“小娃子，你确定你那个亲戚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吗？”老婆婆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虽然作为退休教师不应该宣扬封建迷信的，但我看你年纪轻轻怪可怜见的，还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个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石皓不解地说道：“我那个亲戚是肯定不会害我的。阿姨，那个401宿舍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着呢。”老婆婆左右瞄了一眼，见周围都没有人，便用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其实，那个宿舍早在30年前就已经不住人。听说以前那里住着个老教授，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子女，自己一个人生活到80多岁，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听人说，其实他是病死在那个宿舍里，好几年都没人发现。而且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十年了，经过那个宿舍的时候，都会闻到一股令人难受的臭味。但奇怪的是，那个宿舍每到冬至就会有微弱的灯光，还偶尔会出现一个人影。曾经有个咋着胆子的年轻老师去推开了门，你猜猜他见到了什么？”
老婆婆说得怪里怪气的，就算是石皓这样长年跟鬼怪打交道的，听了都打了个寒战，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小心翼翼地反问道：“那他到底见到了什么？”
“呵呵，我也想知道。”老婆婆挤了个古怪的表情：“反正那个年轻老师后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总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宇宙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的，到现在他还向他的病友们宣讲他的重量级发现呢。”
“哈哈！”石皓笑得很勉强：“阿姨，我听明白了，你是说那个宿舍里闹鬼了。”
“嘿嘿，同学，你不怕吗？”老婆婆咧着嘴笑了。
“当然害怕了。”石皓眨了眨眼皮子说道：“我最怕的就是鬼了，可是和那个亲戚的约定，我又不得不遵守。”
“你怕鬼啊。那像我这样的，你怕不怕？”老婆婆的语气变得阴森森的，她的嘴突然裂开到耳根，那大口几乎能把一个人头吞下去了。
“啊！”石皓吓了一大跳，这才注意到那个所谓的“老婆婆”穿着一套花花绿绿的寿衣，那双眼睛是黑洞洞的，脸上都是皮包裹着骨头，没有一点肌肉。再往下看，她那双脚一直都是用脚尖踮着的。
“你……你是……鬼？”石皓就像只受惊的小鸟，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副想要逃跑却挪不动脚步的样子。
“老婆婆”对他的表现似乎不大满意，有意地提醒石皓：“逃啊，同学，你的正确动作应该是赶快逃跑才对吧。”
石皓苦笑道：“我……我已经忘记了逃跑应该是怎么样的动作了。要不然，您教教我吧。”
“我来教你？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吧？”老婆婆咧着嘴桀桀笑道：“我可是一个鬼，我教了一辈子学生，人都死了变成了鬼还要做你的老师，你觉得这合适吗？”
“好像……确实不大合适啊。”石皓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我还是不要怕鬼算了。”说着，他迅速伸出手来搭在“老婆婆”的肩膀上，捏着她的锁骨不松手。
“老婆婆”只剩下人皮的脸上露出了难受的表情，她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沿着石皓的手冲入她的体内，那是一种连鬼都感到恐惧的寒冷。她急忙后退想要挣脱石皓的手臂，却发现他的手像是焊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般，不管她怎么挣扎，肩膀都被她死死地捏着。
这时她才醒悟过来：“你……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阴阳先生！你……你不要抓我，我变成鬼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害过人。”
“真的没有吗？”石皓眯着眼睛说道：“你刚才那样子，分明是想一口气把我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