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赐婚
不过一刻,孟南柯便换下男装,着一身藕粉色齐胸襦裙,外披一件轻纱褂子,袖间随意搭着一条月白水纱,发饰耳饰也是一一俱全,匆忙往饭堂奔去。
她向来机灵,就算路途之中再怎么慌乱,真要走到饭堂之时,步子就逐渐放缓。
不然,她那个当礼部尚书的爹爹又该说她不像个大家闺秀了。
自她四岁丧母起,便被唯恐她受后娘欺负的外祖母带回将军府抚养,但她那个爹爹孟鸿中倒是从未忘记过这个未曾养在身边的女儿,逢年过节都会派人来接她会孟府团聚。
要是她耍小性子不去啊,孟鸿中都会亲自前来劝慰。
这不,孟鸿中又来了。
孟南柯行至饭堂的时候,府中一家子人已经端坐桌前,就差她一个人了。
“南柯来啦,快入座。”任职大将军的舅舅方武勇率先开口,招呼着。
孟南柯点了点头,却不急着入座,而是对着坐在舅舅左侧的孟鸿中福了福身,恭敬唤道:“爹。”
为人子女的规矩,她还是不敢忘的。
孟鸿中脸上挂了一抹笑容,捋着胡须点头:“快坐下来用膳吧。”
孟南柯这才行至孟鸿中右侧的空位落坐,她本就不饿,吃得也就漫不经心,倒是孟鸿中不时给她夹菜,她又不好拂了父亲的意,只好撑着肚子吃一点儿。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孟鸿中终于进入正题,道出他今天前来将军府的原因。
“南柯,上次为父所言之事,你可考虑好了?”
孟南柯正把一块青菜往嘴里送,闻此,不由的停顿了,愣了小会儿,才一边继续送青菜入嘴一边点头回应。
孟鸿中见她这个反应,乐得合不拢嘴:“这就对了!那我明天就派人来接你。”
孟南柯未有回应,仍是垂头吃菜,没赞同,也没反对,孟鸿中就当她默认了,笑着爱抚她的头。
她这是答应了孟鸿中要回孟府了。
桌上的舅母、表弟表妹对此也是笑得眉眼弯弯,喜悦之情毫无掩饰的显现而出,嘴里道着:“南柯,走了之后可也要常回将军府啊。”,心里想的却是:这丫头终于可以走了!
光是看舅母娘仨窃喜的眼神,孟南柯就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将军府了。
庇护她的老夫人已经不在了,虽然舅舅待她也是极好,但舅母和表兄表妹的态度确实不如人意,自始至终就只把她外人。
以前,还要看老夫人的面子,眼下,却是无需顾忌了。
这两个月,孟南柯明里暗里不知听了多少她们要她滚回自己家去的话。
这样的将军府,孟南柯当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不如就此应了孟鸿中,回到尚书府,至少那里还有孟鸿中这个父亲,她还可以称他为家人。
翌日晨时,天才蒙蒙亮,孟南柯便带着珠儿离开将军府,也不等孟鸿中派人来接,更不待将军府中的人起身,给舅舅留下一封信后就叫来轿夫前往孟府。
她当真不愿再看到舅母母子几人言不对心的嘴脸,真真碍眼!
将军府和孟府分落在盛京城东西两端,路途不短,到达之时,晨时已经过去大半。
孟鸿中正在和家人用早膳,听下人来报说孟南柯已经身处正厅,急忙丢下筷子,前往正厅,萧夫人和一双儿女也跟着去了。
孟南柯见到孟鸿中,屈膝作福,没等孟鸿中问上一句,他身后的萧夫人便绕上前来,开口道:“南柯,怎么自己就过来了?都不待你爹爹派人去接你。”
孟南柯这才眼眸轻转,看向她的后娘,还是一身艳丽打扮,显得花枝招展,脸上堆笑,几分真几分假却是难以言说。
“一个人来,和被人接来,在我看来都一样,反正我又不在乎那些排面上的东西。”孟南柯同是笑着回应。
萧夫人的笑容一时有些僵,只好转移话题道:“哎呀!都干站在这儿做什么啊,想必南柯也没吃东西吧,我们快去用早膳吧。”
孟南柯浅笑,点头道好。
随即,一行人就从正厅前往饭堂,孟鸿中和萧夫人带头,后面跟着萧夫人所出的大少爷孟文光,孟南柯和孟瑶光并肩说笑着断尾。
孟瑶光也是萧夫人所生,比孟南柯小个三岁,天真烂漫的性子很招人喜欢,和她同母哥哥孟文光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以往,孟南柯每每到孟府探望父亲的时候,孟瑶光都会找她玩耍,一来二去,两姊妹的感情也是不错。
早膳用罢,孟鸿中便吩咐小女儿孟瑶光带孟南柯去看看卧房,两姊妹刚准备离开饭堂,前往内院,府中下人便高声来报:“老爷,老爷,张公公来府了。”
张公公乃是圣上身边大太监,他的到访,必定是传达圣意,孟鸿中不敢怠慢,立马携妻儿去往正厅迎接。
刚至正厅,就见张公公手握一卷金黄绢绸,孟鸿中知道那是皇上圣旨,顺势同妻儿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尚书孟鸿中之女孟南柯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皇子君燃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孟南柯待宇闺中,与皇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子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闻此,孟南柯一惊,没想到这是一纸赐婚诏书,更没想到,她堂堂礼部尚书嫡长女居然只能为人侧妃!
而同样对后事惊讶的还有孟鸿中和萧夫人。
“孟大人,恭喜啊!”张公公一边把圣旨交于孟鸿中手上,一边说道。
嫡长女做人妾室,何喜之有?
孟鸿中脸色不太好,却是不得不接下圣旨。
萧夫人第一个忍不住,见到圣旨接下便起身,随手将腰间装银两的荷包扯下,赔笑着塞到张公公手中,问道:
“公公可否和我们说说这事儿的原尾?我们家南柯怎么就只能为侧妃呢?”
张公公掂量掂量了荷包的重量,似乎不太满意,尖声应道:“这是圣上的意思,我这种当奴才的怎么敢枉加揣测。”
萧夫人眼尖,自是注意到了方才张公公掂钱的动作,笑着再把手腕上的和田玉镯脱落放到他手中。
“公公这就说笑了,您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时刻陪伴在侧,肯定多少知道点儿,若是公公愿说,消了我们这一家子的疑惑,我们孟府定是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