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我们试试
白天的人类世界,最安静的地方,应该是墓园。
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制造出任何声音的。
就连阳光,似乎也不原意照耀在这毫无生气的地方。
为数不多的墓碑,静静的待在阳光的阴暗面里,丝丝风过,莫明的夹杂着两分阴冷感。
看去普通的黑色较车,从大门处无声息的进到墓园内。
关谲与烁霏同时下车。
她手里捧着关谲与她一同选好的花儿。
是蒲公英和满天星。
她下车后,脚步停在原地,没有立刻像墓碑中走去。
一双冰冷的眼睛,此时覆盖着些许忧伤。
目光,在园内扫过。
几乎每坐墓碑前,都摆放着祭奠的花朵,还有酒,不同颜色不同种类,不同的人,不同的思念。
烁霏的目光,停在最东侧,没有命名的墓碑上,脚步向着它而去。
关谲一步不落,一声不出的静静跟在她身后。
烁霏将花儿放在碑前,跪地,磕头,最后一次下去,她额头久久触碰着地面,没有抬起。
关谲也跪了下来,跟烁霏一样的姿态,连着磕三下,然后安静的笔直的跪着,长手轻轻扣进烁霏的手中,紧紧握住。
清明的地面,凉意应该透肉近骨,可烁霏感觉不到。
她能感受的,是身旁人大而温暖的手掌。
终于,她抬起头。
看着墓碑四周,有些残败干枯的花瓣,还有几只空酒瓶,立刻明白,这几年身旁的人一直在祭拜着她的父亲。
她转头看一眼关谲,他正跪在她右侧,双眼柔又暖的看着他。
“谢谢!”她说。
关谲笑了,:“我应该来。”
每年的大小节日,关谲不在时,都会让十钠来祭拜基崇,有时他突然之间从国外回来,不管时间多么紧迫,他都会留出时间,亲自来祭拜。
烁霏手回力握一握他的手之后松开,跪着前进几步,伸手抚着墓碑。
关谲眉头微微拧一下,起身:“我去园外等你。”
她唯一的亲人,应该留时间给她和他单独相处。
烁霏双手不停的触摸着墓碑,可她依然感受不到它的温度,它的手感。
触碰好几次之后,她开口:“爸,我回来了。”
每个字,都像是这初春料峭的寒风,带着微微的抖动。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烁霏打开酒瓶,一点点倒在基崇的墓前。
“你走之后,关谲带我去了m国,在那里我的嗜睡症和旧症,都减轻了。”她边说,边靠着墓碑坐下来。
看一眼,手中酒,鼻子凑近,可她闻不到书上说的酒香。
盯着瓶子看几眼后,慢慢放到唇边,酒入口中,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因为同样,她偿不出它们的味道。
“跟以前一样,除了关谲的温度,还有上一次偶然感受到露珠的感觉外,我对其他事物仍然感受不到。”她说着,不自觉看一眼四周。
清冷的一座座墓碑,令她心里生出一阵荒凉。
“你呢!在那边好吗?”她问。
无论怎么问,最终回应她的都是沉默,尽管她知道,可她忍不住想说。
她拿起一枝蒲公英,一缕春风过,它们一个个脱离花径飞上天空。
烁霏盯着那些获得自由的小飞絮,:“它们不会再回来了。小时候,你给我的答案不对。”
她说着,轻轻吹动还在原地不舍离开的蒲公英。
关谲靠车站着,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春风送近他的耳旁。
原来她的内心,藏着一直不曾表露的荒凉。
微微靠拢的眉头,讲诉着他此刻的心情。
瓶中酒咕咚咕咚,全进了她的喉咙。
心头一片荒冷感。
一直以来,自己都不太明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理由。
关谲说自己可能不是地球人,想到这里,她看着自己的手。
关谲看着沉默的她,轻轻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