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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无错

公子无错

次日,将军府灵堂。

兵士匆匆来报,李德威听后,疾步上前凑于封云耳边:“昨夜丑时三刻,鸦坪关外,上虎啸岭突然有羌厥马群向北行进,巳时,阿史那羽与宗绰前后夹击,抵住了羌厥王廷的驻军偷袭,已占了下虎啸岭。”

封云:“宗珍竟这么快就解决了战马的事?”

如玉在旁:“想那窝阔儿部仍有留备,照此看来,他们当是已与达尔孜部的商道联手,一同归顺阿史那羽了…宗珍立此大功,日后为阿史那羽奔走,倒是让他如虎添翼。”

封云想到隽州城外那夜被宗珍突袭的事,不禁皱起眉来:“只怕宗珍将我们的账都算到彦文头上。”

李德威:“依我看,倒不必担心。今日这消息既能从下虎啸岭传回来,说明彦文已有对策。彦文昨日在战场众目睽睽下远射老将军,便是将自己的退路做了投名状,阿史那羽即使有疑,也需善待彦文,以示宽厚。毕竟呼延冲死后,他亟需招揽人才,收拢人心。”

如玉亦看出封云的担忧,排解道:“昨日战场上,我曾与那公主宝莉珠交过手,她那双刀确实蛮横,为人亦勇武。若不是两方早有约定,真打起来,我未必是她的对手。四哥既归在她帐下,宗珍若出手,想她不会坐视不管,四哥便就无大碍。”

封云稍稍宽慰些,可想起那日在上虎啸岭亲眼见到彦文与宝莉珠之间的相处,又摇了摇头:“只怕她的心,还不在彦文身上。我原本担心彦文为情变节,而今明白他所作所为,反而担心他为情所苦,那公主一身男子气概…恐怕又是个…”

如玉瞪了瞪眼。

封云突然问如玉:“我倒想起一事,那夜刺杀阿史那羽不成,却在他床后帐壁上瞥见一女子小像,竟与我母亲房中所挂一模一样。”

如玉想了想,唤来月红。

月红却也不知为何:“那小像,自我入府便已挂在老夫人房中了。若少主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封云:“我只隐约记得,那小像是母亲从羌厥随身带回,父亲曾偷偷藏过几次,却被母亲哭着求讨回去。如今想来,好像是从那时开始,父亲就一直待在京都,与母亲两地相守了。”

如玉:“我也见过那小像,该是羌厥女子。若是老夫人从羌厥随身带回,又在阿史那羽床壁之上,莫非...那画中人是阿史那羽的母亲?”

封云掏出怀中一件弯月玉佩,正是如玉当初在中都军营外射中阿史那羽时所拾,摩搓着上面两句梵文,恍悟道:“小时候每逢从军中回府,母亲便总是叫我在佛堂抄写这两句梵文,可那时我已不是幼童。难道,是为那画中人的孩子祈福?”

月红:“呀,那岂不是老夫人为阿史那羽祈福了?那为何总叫少主抄写一份呢?”

李德威:“此事乃老将军家事,我倒头一次听说。不过,老夫人被质于羌厥数年,回来时的确是已变了个人一般,老将军亦意志消沉,这里面的事,恐怕只有老将军与老夫人知道了。”

如玉:“其实我一直很奇怪,老将军为何突然同意了四哥的假战盟约,就连此次也欣然同意我们的做法,那些君君臣臣的道理突然全撂下了?”

李德威:“如今那张姑娘已被安置在青箫院,真假玉玺都唾手可得,老将军全然不提一字;少主如今假称守孝是为抗旨自立,老将军亦不反对...莫非与当年事有关系?老将军定是都知道的,此事要尽快搞清楚。”

四人商议之际,老胡管家匆匆入内禀道:“青箫院的小厮传话来,那,那张姑娘又跑了!”

“啊?!!”四人大惊,尤其如玉,当下就要往外寻去。

老胡管家递上一张字条:“那小厮说,墨公子已派人各处寻过了。张姑娘是在昨日买衣的成衣铺子外被一辆马车接走了,但临行前给路边的小乞丐留了银子和一张字条,要那小乞丐午时送去青箫院,这才明白。”

那字条上短短一句:“公子无错”。

月红:“嘿,这张姑娘,担心连累墨公子就别跑啊!跑都跑了,还为墨公子开脱呢,真叫人夸也不是,怪也不是。”

难怪是小厮来送,恐怕墨公子此时更加自觉无颜来见。

如玉急急忙忙:“那小厮还捎了什么话?”

老胡:“墨公子事后审了那小乞丐,那来接她的马车里还有个小丫头,那丫头称张姑娘为小姐,好似许久未见了似的,连哭带笑的。”

如玉:“冬秀!”

封云明白过来:“那成衣铺子里是丞相的人,蛛蜂出手,恐怕已追不上了。她是有心要走,昨夜我还是大意。”

李德威反应迅速:“若是如此,为老将军计,你二人万万不可出府!圣旨就该到了!”

果不其然。

不久门房来报:“刘公公到!”

刘公公重归此地,感慨万千,伏在棺前,恸哭流涕:“唉,怎么就…封老将军啊,你怎么就…杂家迟来一步啊,也没能再见上你一面,你死得惨呐,唉嗨哟…”

恸哭之下,尝试推开棺盖。

李德威紧忙上前扶住:“唉哟,公公乃封府贵人,万不可伤心过度啊,老将军在时便常跟我们提起您在内廷对他的照拂,若知您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定会不忍呐。”

刘公公有几分真心,哀恸道:“封老将军就是太过身先士卒...他这般年纪,还要为朝廷拼杀,征战月余,收复两城,真乃我朝功臣呐,杂家算什么,封老将军在京都时不曾嫌弃我老迈无用,是杂家的福分啊。”

说完,却又想起去推那棺盖。

李德威这次未拦,容他缓缓推开。

封荣果真僵躺于其中。

刘公公欲伸手去探鼻息。

李德威在旁,流下泪来:“公公,就让老将军安生去吧。”

封云与如玉双双跪在棺前涕泪横流。

刘公公终是心软,不忍再冒犯,收手退去。

李德威缓缓盖好。

“唉,是杂家老而不尊,冒犯了封老将军,真是罪过。老将军啊,不消多时,我下去亲自与你赔罪去。”刘公公办完差,表过情,终于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雾原节度使封荣一世忠良,护卫边关,收复失地,身先士卒,尽驱外虏,奈国运难佑,战死鸦坪,实乃国朝之大损失,朕哀之痛之,特追封封爱卿“卫国公”,赦免雾原百姓三年岁税。雾原节度留后封云,念你丧父心衰,不追你延误中都御敌之责,准守孝代州,以待后任。钦此!”

刘公公宣毕:“封少将军,节哀。唉,你们留在代州也好,远离中都是非吧!近日朝中不太平,太后常有为难,丞相疑沙月与西征军亦有勾连。”

封云:“多谢公公提点。”

刘公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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