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这样一想,黎姮心里的内疚又多了几分。
这回,人情可是欠大了。
和千依心不在焉的逗弄着客栈里的猫,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黎姮忍不住掐着手指头算起时辰来。
长尧大人说三个时辰之内飞廉便能回来,仔细算一算,这三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怎的飞廉还没踪迹?
心里有些着急,黎姮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向了窗户,不经意间抬眼抬眼一瞧,只看见不远处的天边一道黑色的魔光直冲云霄,然后一个暗黄色的小点从魔光里抽身向他们这边飞来。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黎姮不禁叫道:“是飞廉,飞廉回来了!”
眨眼间,暗黄色的小点在天边一晃而过,咻的一声钻进了黎姮的房间,落地便化了人形。
千依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飞廉说不出话来。
顾不得许多,黎姮又惊又喜的冲着飞廉一把抱了上去。
“我还以为...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大概是黎姮抱得太紧了,飞廉吃不住,他忍不住拍了拍黎姮的背:“哎哎哎,那个,阿姮你先放开我成不成?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哪知飞廉说完这话,黎姮却抱得更紧了。
“我就不放!”
听闻,飞廉虽被勒得有些难受,却也是心头一暖,笑着抚了抚黎姮的背,安慰着黎姮那颗担惊受怕的心。
他们二人虽年纪差了不少,也并未有何血缘关系,但却比那亲兄妹的感情还要好。
一旁的千依顾自逗着猫,飞廉瞥了她一眼,轻轻推开了黎姮,讥诮的话脱口就出:“哟!没想到这天族堂堂三公主还真挺能吃苦,居然还没走呢你?”
黎姮一惊,连忙轻声呵斥了一句:“飞廉,不得无礼。”
手里的动作一顿,千依冲飞廉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相当不屑:“那是自然!小神君你都没死,我怎么敢回去呢?”
听得这话,飞廉还想说什么,黎姮却瞪了他一眼,道:“这次是多亏了三公主我和莫忧才能脱险,飞廉,以后别再如此说话。”
“什么?”
听到黎姮的话,飞廉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千依,这个恨不能置阿姮于死地的三公主居然那么好心救了阿姮?
得到黎姮的再一次肯定后,飞廉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咦...太可怕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千依虽说对黎姮的态度再也不是初见时那般嫉恨,可是千依的心中却分外明白,若是有一日被钟离找到了黎姮,或许,那就是她和黎姮再次成为死敌的日子。
到那时,什么救命之恩,什么同行之情,通通都做不得数了。
如果有人将钟离从她身边抢走,她千依发誓,定要与那人分个生死......
三人围着茶桌坐下来,千依泡了一壶上好的“雨后清明”。
顿时,整间屋子茶香四溢。
抿了一口茶,想到任莫忧已经没事,飞廉也回来了,黎姮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思,瞧着飞廉好奇的问道:“对了飞廉,孟槐说天上地下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掉进了那井里就再也出不来了,那井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你是怎么出来的?快跟我们讲讲。”
说起这件事,一丝疑云拢上了飞廉的眉头。
飞廉自从被那妖物推到井里,慌乱中想要使出灵力控制自己下落的身子,可惜也不知怎的,他在这井里竟是半点灵法都使不出来,与个凡人并无两样。
眼见着飞出这井已是无望,飞廉只好放弃了挣扎,他睁着眼睛仔细瞧着两边的井壁,想要从中找出些玄机来。
渐渐地,飞廉感觉自己有些想睡觉,他不得不拍了自己两巴掌,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睡,可终究,他还是没能抵住浓烈的睡意。
虽然飞廉很清楚自己是在幻境里,可是当他看到纪家小姐的时候还是愣住了,甚至心下一喜。
纪小姐站在一片空旷的山坡上,手里拿着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张纸鸢,浅笑盈盈的看着他说道“小公子,我就要走了,以后你便再也见不着我了。”
听闻,飞廉有些不明所以,虽然他有些后悔临走前没能再去见那纪小姐一面,可是纪小姐好端端的说什么再也见不到的话,这里虽是幻境,可飞廉还是觉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见飞廉不说话,纪小姐慢慢走到飞廉身边轻轻拉了拉飞廉的手,然后将纸鸢递给了他。
“因了这纸鸢你我才得以相遇,小公子,虽然我们只见过三次,但我觉得你人甚好,这纸鸢我便送给你,以后你若是想我了,就可以看看这个纸鸢。”
飞廉能感觉到,纪小姐的手十分的冰凉,比起阿姮的还要冷些,低头看着手上的纸鸢,飞廉想起几个月前他与这纪小姐在那拾春城里的初遇。
那一日飞廉受不住黎姮的撺掇又一次和黎姮下了山来些乐子玩。
半途中,黎姮被那茶馆里说书的给引了兴趣,便说什么都要留在茶馆里听人说书,飞廉只好作陪,听到一半,兴致缺缺的飞廉一个人在街市上闲逛了起来。
拾春城里的大户人家很多,这纪家就是其中之一,飞廉逛着逛着也不知怎的就来了这纪家的府邸前。
飞廉本无意逗留,可不经意间一抬眼便看见了一个彩色的纸鸢从纪府的内墙里升了起来。
飞廉本想着等这纸鸢飞上天了他便离开,可那纸鸢升升落落好几回硬是没能飞上去,看得站在外面的飞廉都不禁替里面的人着急了起来。
末了,实在看不下去了,飞廉寻着那纸鸢的位置竟摸到了纪家的内墙里,本来他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那院子的,可飞廉觉着这样实在不是个好神兽,便打消了此念头。
“小姐...快快快!飞起来了...它飞起来了...小姐你看......哎呀......糟糕!挂在树上了。”
内墙里小丫鬟的声音很是响亮,飞廉听得一清二楚,一抬头,果然,那纸鸢挂在了树枝上。
“小姐,我去叫人给你取下来。”
隔了好半晌,飞廉听见那小姐柔柔软软的嗓音说了句:“算了,等哪天起风了,这纸鸢说不定能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它若跟着我,这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院墙里了。”
这是飞廉第一次听到如此言论,飞廉只有些感叹这院墙里小姐的想象力竟是如此丰富,纸鸢还能自己飞到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