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黎姮是个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解决的人,再加上从小在招摇山上被麻衣婆婆养得野了些,从里到外一股子傲气,示意她明知道长尧就在身后,可却宁愿自己渡些灵力给任莫忧,也不想开口同与自己还有些生分的长尧相求。
长尧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救任莫忧,不经意间顺便瞥了一眼黎姮,接着长尧脸上顿时变了色。
猛地上前一步将正在为任莫忧渡灵力的黎姮扯开,长尧沉着脸色盯着黎姮,说出口的语气便有些重了。
“你是招摇山来到人间的修仙者,你从法场将这公子救下便罢了,怎还能如此鲁莽地为这位公子渡灵力?你修习灵法的时间还不到双十,能有多少灵力?你知道这对你的性命来说有多危险吗?再者,凡人自有凡人的命数,你若是掺和多了,不仅自己会招来祸端,还会为他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这些后果是你能承担的吗?”
黎姮没想到长尧会阻止自己为任莫忧渡灵力,毕竟如果这件事长尧不同意的话就该在酒楼的时候便断了她来救人的念头,可是事情都如今这般了这位长尧大人才出口阻止,是不是晚了些?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着长尧依然有些蕴怒的神色,黎姮颇为不服气,虽然她的确觊觎这位长尧大人的美色,但这并不代表她事事都信服这人。
将依然昏迷的任莫忧扶到一旁的树下靠着,黎姮这才转过身来盯着长尧反驳道:“长尧大人,你开口闭口就是命数,既然如此,那我且问你,什么叫命数?我与你相遇算不算命数?天地苍缈,那么多山林,可此时此刻我却独独与你站在这一片林子说话,这,算不算得命数?时光虽静逝,可这山川河流万物峥嵘莫不瞬息万变,长尧大人你告诉我,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哪一个又不是命数?”
言罢,黎姮定定地瞧着长尧,长尧却没了语言,半晌吐出一个“我”字就没了下文。
一时间,长尧的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给完全占据了,或者是说,这样的黎姮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然黎姮的话听着有些牙尖嘴利,可长尧竟也觉得黎姮一番话并无哪里不对,甚至他其实是有些认同的。
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黎姮叫长尧哑口无言,第一次是他们拾春城里的初遇,那时候他以为黎姮是个男的,没成想最后居然被黎姮打了一耳光,而且于情于理都是他自己莽撞了才惹来的。
长尧微垂着眉眼不再作声,黎姮忽然有一丝懊恼,方才她只顾着自己说的畅快,竟忘了这长尧大人是主动来帮她的,阻止她插手任大夫的事情其实也是为了她好。
左思右想,黎姮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着实不太好,应该给长尧大人道个歉才对。
挠挠头,黎姮假装干咳了一声。
“那个......”
就在黎姮准备向长尧道个歉的时候,没成想长尧居然和她同时开了口。
“你说的不错,一切相遇,发生,可为可不为都是命数,也都没有定数。”
长尧说完这话的时候,嘴角噙上了一丝笑意,黎姮却是有些意外,她以为,这长尧大人定会生她的气,可谁想到......
黎姮还在愣神的空档长尧便在任莫忧身旁单膝蹲了下去,查看了一番任莫忧的情况。
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黎姮侧眼一看,长尧居然准备为任莫忧疗伤。
心下一惊,黎姮连忙几步走上前去拉住了长尧的胳膊。
“长尧大人,你...你不是说仙神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吗?”
想了想,长尧点点头:“嗯,对。”
“那你还......”
“你方才不是自己已经说了么?这都是命数,既然是命数使然,我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便不用顾得许多,再者,你除了给别人渡自己的灵力,还会别的救人方法吗?”
“不会。”黎姮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你还有更要的事情做,怎么能如此耗费自己的灵力?我既受你父亲所托,自然是要照顾你的,这人,我来救就行了。”
说完,长尧嘴里默念了几句诀,只见长尧的指尖一道白光亮起,说时迟那时快,黎姮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伸出手猛地一把握住了长尧的指尖。
指尖白色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长尧不明所以的看着黎姮,这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黎姮身上的温度只有平常人的一半,是以当她冰凉的手握住长尧温热的指尖时,她的渴望变得多了起来,而长尧指尖的热度成了黎姮身边唯一的热源,黎姮从前从不觉得与人相触是一件如此舒适的事情,她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了一声:真舒服,要是抱着睡觉......
长尧唤了几声黎姮的名字发现她没反应,这才明白原来黎姮又走神了,于是他轻轻用力将自己的手指试探地从黎姮的手里抽了出来。
一直到被握在手心里的热度消失黎姮才回过神来,看着长尧支支吾吾的说道:“可...可是长尧大人你...你这么做...总是不好...没关系的...这人是我救的,我还是...还是自己来好了。”
听闻,长尧不以为意,猛然间想到了些事情,于是他决定逗一逗黎姮。
随即长尧嘴角扯开一抹笑,颇为好奇的盯着黎姮问道:“那日在九重天上你都说要嫁给我了,怎的今日不过救个人而已又与我如此生分了?”
“什么?”
长尧说罢黎姮便猛地抬起了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长尧,脸色有些恼怒。
“你你你...你别乱说话,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嫁...嫁给你了?”
虽然黎姮的性子直爽还有点野,可毕竟也是个女儿家,再加上她早已忘记那日在九重天上喝醉后发生的一切,故此有些羞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见黎姮与自己着了急,长尧顿时收起了玩笑之心,转过身专心的替任莫忧疗伤。
一时间,两人静默了下来。
长尧有些懊悔,也不知怎的,他本不是个爱和人开玩笑的脾性,可一见着这黎姮,似乎不仅他的话多了起来,连心思都有些波澜,如今竟是与人家姑娘家还闹了玩笑。
他是不是该检讨一下自己了?
长尧默默的为任莫忧疗伤,一旁的黎姮看着长尧的背影却是陷入了沉思。
长尧说那日在九重天上她喝醉了,自己还嚷着要嫁给人家......
努力想了半日,黎姮终于记起几个模糊的片段,不过终究还是不太清楚,如果长尧说的是真的......天呐,她得有多丢脸,喝醉不说还主动去骚扰人家上仙,对人家投怀送抱?
想着想着黎姮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实在是太羞人了,一点矜持都没有......
待长尧为任莫忧治好伤,飞廉带着千依也赶到了此处。
一见到飞廉,黎姮顾不得许多便将飞廉拉到了一边去。
“怎么了?”
黎姮一副愁眉苦脸的德行,飞廉还以为她有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