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无法面对

这一路走来，一件件一桩桩哪个不是长尧在明里暗里的为黎姮周旋？可黎姮自己呢？差点就要了长尧的命！就这样重伤的长尧还不顾生死的执意撑着一口气要去朝九殿救人家！

姑苏奕话里的责怪之意黎姮如何能听不出来，只是她听出来了又能如何？

飞廉和秋娘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长尧要护着秋娘，而她要为飞廉报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和长尧注定是要决裂的。

内殿。

榻上的人很安静，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若不是姑苏奕告诉黎姮长尧还活着，黎姮会以为榻上躺着的人已经死了。

放轻了脚步，黎姮缓缓走向床边，站在那瞧了长尧半晌。

良久后，黎姮忽然感觉到鼻尖一酸，她不可抑制的渐渐俯下身子避开长尧的伤口靠在了长尧的胸膛上。

眼泪情不自禁的就掉了下来。

她要凝了神去听才能感受到长尧微弱的心跳，凝视着长尧惨白的脸，黎姮伸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些天她在心里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如果那天在舍过湖的一切能重来一次她还会不会那样做，想了许久，黎姮觉得，她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而她相信，长尧也不会改变。

他们都是固执的人。

哪怕对方是所爱之人，也不会妥协。

黎姮在长尧的床榻边一直坐到夜幕降临，原来，九重天也会天黑，也会有月色。

玉一般的月光扑进窗口，黎姮最后看了一眼长尧，转身跃出了无人看守的后窗。

她不想知道一向对秋娘冷淡的长尧为何要在生死关头替秋娘挡那一剑，也不想知道秋娘为什么不能死，她只晓得，秋娘杀了飞廉，杀人就该偿命！

说她心肠恶毒也好，不识好歹也罢，总之，她现在无法面对长尧，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两天后。

钟离心急如焚的从招摇山回了天族，招摇山的妖灵们告诉钟离黎姮自从那日上了九重天便再没回来过，可钟离将九重天翻遍了也没找到黎姮的踪迹，而长尧，还未醒过来。

到最后，钟离又去了一趟九黎族，然而，还是没有黎姮的消息。

心中焦虑万分，钟离后悔的要命，要是那一日他陪着黎姮一起去了玄冥宫该有多好？也不至于现在连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钟离自以为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可他到底还是落了一个地方，不过，在他找黎姮的这些天，九黎族最近又出了一件大事。

九黎为迎回掌凤旗主而举行的仪式前前后后经历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已经到了尾声，钟离去九黎寻黎姮的那一日正好赶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坐在那凤座人的竟然会是秋娘！即使她蒙着一层故作神秘的面纱，钟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办法，秋娘那双墨绿的眸子实在太惹眼了。

底下匍匐的全是九黎的族人，钟离本来不信，但看到四大长老也在，他只得压下了心里重重疑问。

隔得太远，钟离依稀看见秋娘和大长老巫屠戈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他没兴趣知道。

秋娘瞧着底下一片黑压压的头顶，面纱下的唇线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随即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巫长老，族里的人都到了吗？”

巫屠戈犹豫了一下：“回...回凤主的话，都到齐了。”

“是吗？”

“是。”

听到巫屠戈肯定的回答秋娘瞬间冷了脸，原本一双绝色的眼笼上了一层阴鸷，厉声问道：“那黎姮呢？！她可是前族长黎琰的女儿！本凤主归位这么重大的事情，她，为何不来？！”

底下的人明显被秋娘的怒意给震慑住了，巫屠戈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便再不开口，最后还是三长老在巫屠戈眼神的示意下哆哆嗦嗦的解释道：“请......请凤主息怒，黎姮的爹娘都...都不在了，她孤身一人......所以一向不在...不在族里居住，我们也没办法找到她，还请凤主见谅。”

听闻，秋娘的脸色总算缓和一点，可她偏偏不是个好说话的人，遂又瞥了一眼巫屠戈：“不在就是不在，可是巫长老你为何要骗我？！还是你认为，本凤主很好骗？”

“是，巫屠戈知错，请凤主责罚！”

巫屠戈又将头埋低了几分，整个身子跪伏在地上。

巫屠格低下的姿态让秋娘似乎很满意。

“罢了，念你这么多年替本凤主护旗有功，这次就饶了你，若是再有下次，巫长老，后果你该知道吧？”

“是，巫屠戈明白。”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人间又是一个月。

从九重天跑出来的黎姮在人间漫无目的游荡了许久，说是游荡其实也不对，黎姮一直寻找着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唤起她体内隐藏的那股力量的办法。

和秋娘在舍过湖一战的时候黎姮便明白自己的体内应该有一股很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只有在她受了极度刺激后才会迸发出来，可时至今日，黎姮也没找到能重新唤出那股力量的办法。

这一天，黎姮误打误撞的兜到了梅林花谷。

故地重游，往事如烟。

黎姮本欲离开，可又转念一想，毕竟梅兮谷主似乎是个很有本事的地仙，说不准能有办法唤出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再者，这里还有她爹娘的衣冠冢。

只是，还不等黎姮见到梅兮，她在半路上却先遇到了纪鸿姿。

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的黎姮仿佛逃命般跑出了梅林花谷。

她害怕。

怕纪鸿姿会问她为什么飞廉没有来。

那时候，她该如何回答？要说飞廉被人杀了，而她现在连为飞廉报仇都还没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