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情尽于此
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怕她忍不住今日真会用噬魂剑要了长尧的命。
可是她恨，她好恨！
长尧知道自己爱他敬他，所以才甘愿上前送死也要保住秋娘，就因为知道自己对他无法真正的狠心！
他利用她对他的爱来保护她的仇人，来保护另一个女人！
“长尧，你既舍了命也要护她！那今日，这一剑，你我就情尽于此！他日你若再阻止我报仇，你我便是宿敌！”
黎姮决绝的眼神让长尧心如刀绞的同时又不敢相信，他的阿姮不要他了。
“阿姮...阿姮......”
长尧挣扎着往前想要靠近黎姮一些，可秋娘却摇着头拼命挡在了长尧前面，满面泪光。
“不......你不能过去！她要杀你！她要杀你啊！”
强撑着一口气，长尧伸手想要将秋娘从自己的面前拂开，却是已经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耳边全是秋娘的哭声，再没了黎姮的只言片语，甚至，在失去意识前，他连她都没能再看上一眼。
“长尧！长尧！你醒醒......你别吓我......长尧！”
长尧的脉搏已经时有时无，秋娘搂着他的身子跪坐在地上，一边哭喊着一边泪眼婆娑的质问黎姮：“你不是说你爱他么？你怎么能狠心下得了手！”
秋娘没想过黎姮会做的这么狠，就算当初在西荒发现长尧爱上黎姮的时候，她虽然万念俱灰恨死了长尧，却是依旧舍不得伤长尧分毫！如今，这个让长尧倾心相待的黎姮却能对他下杀手！
什么爱不爱？黎姮她根本就不配！
面对秋娘的责问，黎姮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肩，她看也没看长尧，只死死的盯着秋娘。
抱着长尧的身子，秋娘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黎姮，此时黎姮哪还有一丝清明的模样，分明是杀红了眼的恶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不断外泄的灵力，强大的有些诡异，就算秋娘现在有水玲珑和凤旗，那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黎姮拖着噬魂剑将染了飞廉血的泥里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一步一步逼近了秋娘，秋娘抱着长尧也不躲，看黎姮这副模样，她放弃般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手一转，噬魂剑从黎姮的手上收了回去，剑身紧贴着她的胳膊，紧接着黎姮仿若一阵疾风般略过了秋娘。
青光一闪，顿时，秋娘细嫩地脖颈上一串殷红的血珠瞬时渗了出来。
以剑支地，黎姮单膝跪在地上伏在秋娘的耳朵边，声音极轻，一字一句道：“今天我放过你，但我一定会杀了你，为飞廉报仇！”
秋娘一愣，倏地睁开了眼睛，也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她抱紧了怀里的长尧，一拂袖，瞬间隐没在黎姮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黎姮已经分不清那是飞廉的还是长尧的。
在秋娘消失后，黎姮浑身湿淋淋地瘫坐到了地上，就像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脸上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有，乍一看，有些骇人。而先前萦绕在她周身的那股亦正亦邪的强大灵力也跟随着黎姮的失力消失不见。
这时候，昏暗的舍过湖旁，就在飞廉陨灭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源，那光时明时灭，良久后，黎姮终于转动了一下自己呆滞的眼神。
瞥见那光芒，黎姮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她神色一变，憔悴不堪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欣喜，连滚带爬的奔到了光源所在的地方。
果然！
一块半透明的玉飞廉静静的躺在泥土里。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黎姮的眼眶里无声的落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将玉飞廉捧在手里又哭又笑的端详了许久，一边轻抚着手上的小玩意儿一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飞廉，我带你回去，我们这就走。”
秋娘一离开舍过湖，院子里的迷晕了元冬的夜海棠便失去了功效。
元冬是被自己手臂麻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晕倒在秋娘的门外，所有人的屋子都大开着，可院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隐约间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声响，元冬人生地不熟，兜兜转转了许久才顺着声音的来源找来了舍过湖。
只是待他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黎姮左摇右摆的从地上站起来，又哭又笑的样子就像得了失心疯！而更可怕的是，元冬发现黎姮的左肩不知为何一片血肉模糊，可黎姮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见状，元冬连忙奔上前去扶住了黎姮，焦急的问道：“姮姐姐你怎么受伤了？飞廉和秋......她呢？”
听到元冬的声音，黎姮总算将自己的视线从玉飞廉身上挪开了片刻，可也仅仅是片刻。
推开想要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元冬，黎姮往后退了几步，背对着元冬嘱咐道：“以后不准再叫我姮姐姐，我会带你走出这个地方，出去以后，你就回九黎。”
黎姮的声音冰冷无情可又充满了疲累和力不从心，元冬还想说什么，黎姮却已经自顾自地走了，元冬也只好快步跟上了上去。
一路上，黎姮走得飞快，根本就不像受了伤的人，只是从她愈发苍白的脸上能看出来，她现在的状态极其不好，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伤口也结了黑褐色的伽，看上去很是狰狞恐怖。
元冬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过，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不喜欢自己的黎姮相处，他本想着要替黎姮疗伤，却被黎姮冰冷的态度吓了回来，末了只能乖乖的跟在黎姮身后。
出了舍过湖，黎姮在一处山涧边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元冬，声音有些嘶哑。
“从这个地方一直向东，以你的体力不出三天就能回到九黎，你自己小心些，我走了。”
说罢黎姮就要走，元冬哪里放心她一个人走？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元冬竟直接上前勾住了黎姮的衣角。
察觉到身后有人扯着自己，黎姮看也没看，背对着那人吐出两个字：“放手！”
元冬被黎姮的声音吓得心中一惊，可到底还是没放，只愈发揪紧了黎姮的衣角，脸上一片坚定，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我不放！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巫长老让我保护好你，我已经没做到，怎么还能自己一个人走掉？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