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萧妄的身世(五) - 嫁给前夫的皇叔 - 却话夜凉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084章萧妄的身世(五)

第084章萧妄的身世(五)

遇上这样一场狂风暴雪,萧意卿也始料未及。

自打上回禁足令解除,他和他的父皇在太极殿深谈了一宿,他们两人便达成了共识——由他带领新应军,代替萧妄前去边境平乱。

即便他仍旧不喜欢他这位父皇,与之合作简直比当初投靠荀氏,还要让他不爽;

也即便这场北伐之战,与他父皇当初的构想有些出入,闹不好,还会让先前好不容易挣来的结果鸡飞蛋打……

而最大的出入,无疑就是萧妄的失踪——

按照天禧帝的计划,萧妄的确会在这场北伐中丧命,但不是在这一开始,而是应当在他拿下兖州,攻克洛阳的时候。

应天军里头有天禧帝安排的内应,只要萧妄领人冲进洛阳神宫,令羯兵投降,无论最后能不能诛杀北夏皇帝,都会有人趁他们兵倦马怠之时,诛杀萧妄,剿灭他的部下,再给他扣上一个意图谋反、在洛阳称帝的名头,夺下他收服洛阳的功劳。

等讨伐萧妄的呼声在民间发酵,萧意卿再以新主将的头衔,接替萧妄继续北伐,剿灭羯人残余势力,收复失地,统一南北。

既能以逸待劳,名利双收,又能解决登天路上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可谓一箭双雕。

萧意卿和天禧帝都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可现在……

望着穹顶如黑色潮水般不断翻涌的彤云,和刀子般不停剐过脸颊的雪花,萧意卿握紧手里的缰绳,整张脸阴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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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别人,出了这样的意外,他大约不会这般上心,只当是那人自己实力不济,提前着了羯人的道,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可换成萧妄,他却不敢这般草草了事。

毕竟是曾经亲手斩杀过他、从他手里抢走皇位的人啊……

说来或许没有人相信,他最开始也不相信,自己竟还有一个前世,还是那样一个惨淡结局。以为是自己在东宫被禁足太久,产生了幻觉,他还让守拙去御医署请人给他诊脉。直到那些梦境与现实逐一对应,而梦里的喜怒哀乐,也开始有了真实的情感,他才不敢再不当一回事。

所以这回也是萧妄给他设下的陷阱吗?

应天军在南阳一带全军溃败,却寻不到一具干人相貌的尸首,而仅有些许应天军留守的京口,竟是到了现在,还没有被攻破。

中计的究竟是萧妄,还是他们自己?

萧意卿不敢妄言,心脏一阵克制不住地急跳,像是无数只马蜂,在一个没有出口的琉璃罩子里毫无章法地“嗡嗡”乱飞。

-“别害怕,也别担心,总会有法子的。”

甜软的声音宛如隆冬腊月破云而出的阳光,从记忆深处传来,狠狠打在他心上,他攥着缰绳的手不禁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永远关在笼子里的,就像有些人只要见过一面,就注定无法忘记,即便骗得过自己的脑子,也骗不过自己的心。

而沈盈缺,就是那样一个命中注定。

他承认,第一次在落凤城遇到她的时候,他对她并没什么好感。

毕竟那时候,他刚刚被他那位好父亲、好皇帝扣上一个并不存在的罪名,发配到边境穷苦之地自生自灭,心情之低落,胸中之苦闷,不言而喻。

而她偏又是那样一个张扬的性子,热情、天真、跳脱,像一只扑腾着柔软鲜亮的翅膀、刚从温暖家巢里溜出来、只为见识外间大好风光的雀鸟,一旦开口跟你讲话,就能缠着你叽叽喳喳一整天,即便被讨厌了也感觉不出来。

那是他最憎恨的品质。

尤其当他们的年纪如此相近、自己的身份还比她尊贵、却从来没有感受过她那样无忧无虑的人生的时候。

他以为,他会憎恨一辈子。

即便后来她家破人亡,成了他的未婚妻,甚至嫁给他为妻,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对她有什么改观,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直到那天,他在众人送来的新婚贺礼里头,发现了一支装在紫檀木嵌玉匣子里的金笄——

笄身透雕凤凰花纹样,笄头更是用盘丝工艺,将无数细如蚕线的金丝,扭结成凤凰花的形状,再绕以赤丝上色,镶以玛瑙淬光。持笄的手一动,花瓣便会轻颤着流淌出一地碎金流赤的光斑,恍若漫山遍野的凤凰花齐齐绽放。

如此巧夺天工的技艺,连宫里都不曾有过。

守拙说,是广陵王府送来的贺礼,弥补他当初未能亲自到场为太子妃庆贺笄礼的遗憾,并祝她及笄吉乐。

对她的婚事倒是只字不提。

呵。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向孤高自许,连皇帝的千秋节都敢不做任何表示的广陵王,居然会给一个跟他只有一层堂侄媳妇关系的小女娘送贺礼,送的还是这么一件含义暧昧的长笄。

平生头一回,他生出一种被人觊觎了自己女人的不爽之感。

也是平生头一回,他对除了皇位以外的东西,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占有之欲。

金笄,他没收了;

太子妃的寝屋,他也越发不愿过去。

整日不是待在书房,就是去沈令宜那里留宿,流水一般地给沈令宜送礼物,每一样都比萧妄送给沈盈缺的贵重,且每一样都要让他那位太子妃亲自过目,美其名曰“跟东宫主妃报备”。

看着沈令宜在她面前炫耀,将她激得满面怒红,欲哭无泪,他心里报复的快感,简直美妙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以为这样,自己应当就能畅快了。

却不想,之后每一次见到沈盈缺,见到他那位目中无人的皇叔,他心口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凝滞感,如鲠在喉,即便他二人从来不曾有过任何逾矩之行,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

然心魔却已然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种下,一朝成念,一念成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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