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神经病啊
赵承岩手上有伤,被周菁碰到自然是疼的,可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周菁察觉到手感不对,略微偏头看了看,明亮的月色下才看出了问题来。
“都这般晚了,咱们快回去吧。”周菁默不作声的伸手轻轻盖在赵承岩的手上,挡住武灵儿投过来的视线。
“姑娘夜色这般深都能过来这地方,想来自然也回得去,我们便不送了。”
她说完话便去拉着赵承岩要走。
武灵儿连忙侧行一步,“赵……赵公子,我是偷跑出来的,能顺利到达此处已是万幸,若让我一人离开,那……那……”
她话说不下去了,只一径哭泣。
周菁虽是瞧不惯她这模样,到底也不至于要把人真这么丢这里,便偏头去看赵承岩。
赵承岩也正在看她,嘴角仍旧是噙着笑的,说出的话却有那么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你向来是个胆大的,一般人比不得,这么多年不见,这点倒是没变。既然这会儿突然又怕走夜路,我总要念在当年的情分上帮你一把。”
他眼中闪烁着的说不上好意,周菁虽然迷惑,可却不打算真的掺和进这俩人的爱恨情仇里头,因此也只当没看见了。
三人一起回到了驻地,武灵儿似乎还想再说说话,赵承岩却是直接叫了个人来将她带走安置了。
周菁也是想走的,她打算去看看师父,却是被赵承岩反手抓住又一次往帐篷里头带。
“你干嘛?真当我没脾气!”要不是顾忌到他手上的伤,外头又有人的情况,周菁就要发火了。
赵承岩也不说话,只是执拗的继续拉着她。
想起方才这人神经病的表现,周菁还真是有些怕了,半推半就的竟是又被拉回了帐篷。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菁再次甩开他的手,一脸戒备的离开他两步远,“我可和你说,就你们这帐篷根本就不隔音,把我惹急了,我可就喊人了!”
赵承岩双臂环胸,低低开口道:“喊人?咱俩可是夫妻,只怕你喊的越大声别人对我就越佩服。”
“什——臭流氓!”周菁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开口就骂了句。
赵承岩耸耸肩,丝毫不在意她骂人的样子,“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跟过来,为了伺候你那师父?”
周菁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自然有这个原因,师父年纪大了,东奔西跑的总会让人担心。另外是师父说我辨症的天赋极高,这回用得着我,便叫我一起随他看病。”
“你师父一人便能解决这疫病。明日我同他说,你立刻就去荆州。”
赵承岩只略微沉吟了下就做出了决定,环着的双臂也放了下来。
这样明显话题结束的表示让周菁有些生气,语气就也硬了起来,“不行,我不走。我的事也不需要你管。”
赵承岩本已转身想要往外走了,听了这话转到一半的身体便又转了回来,他双拳紧握,叫不再流血的伤口又崩裂得更厉害,血液便再次划下了手背。
“你这人……你没看到你手伤了吗?”周菁随身带着的包袱之前出去找人的时候便是放在这里的,于是忙去打开拿出了瓶金疮药与干净的白布来。
“喏,自己收拾吧。我师父给准备的,你既然那般信他,该知道这是好东西了。”
赵承岩定定看着周菁,慢慢举起自己的手来,“我两只手都伤了,还怎么自己给自己治疗包扎!”
周菁:“……”
最终周菁不情不愿的给这个“神经病”弄好了手上的伤。
有了这个插曲,俩人总算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了。
“我不可能走的,赶路过来就是为了这瘟疫,哪有人都到了才突然要打退堂鼓的。要真这般,我跟我师父怕也就缘分尽了。再说,干过这种事儿,我以后连教导苗苗都没底气了。”
这帐篷是临时搭的,摆设简单的很,他俩正对坐在条案旁的矮凳上。周菁说着话,赵承岩低着头,目光对不到一处,这沟通就很不顺畅的感觉。
周菁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翻来覆去的说服对方,可要是停了嘴又觉得气氛奇怪,便不停的说着。
直到她都觉得口干舌燥到想喝口水了,赵承岩才终于松了口,“如此也好,你便留下吧。”
他说这话时抬起了头,神态是最早的那副让人十分有安全感又觉得温和的,全没有今天好似变了个人的表现。
可周菁却是忍不住猜测,这人怕不是有双重人格吧,否则性格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变化。
但没等她细想,赵承岩已经站起了身,“今日你休在此处吧,我不会过来,你也不用担心。”
他说完话便直接向外走了出去,并没等周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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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琢磨到睡着,周菁这一宿的睡眠质量还不如赶路的时候。她心里惦记着瘟疫的事儿,所以即便没睡好,醒的却也挺早。帐篷里头不知是什么人给准备的水和布巾,周菁便直接用了。收拾干净自己,头发仍旧像往常那般尽量将脸遮住,又从包袱里头将蒙面的纱巾取出戴了起来。
她昨日过来时便是这般打扮,但去找赵承岩的时候情急忘了戴纱巾,看见的人不多,但有些人的目光仍是叫她不太舒服。因此现在便多确认了一遍自己都处理妥当了,这才走出了帐篷。
“师父?这般早?”
“菁儿?我这刚要找你!如何,我这徒弟是个勤快的吧!”
走出没两步就跟童道人碰着了,这时天色也不过是微亮,童道人贪睡,周菁本以为自己找到地方还得再等会儿呢。
童道人倒是挺有心情跟太子去夸奖自己的徒弟,自豪之情溢于言表,显见对周菁是真的满意。
这人跟人的缘分还真是难解,周菁有时也奇怪,上辈子她明明那么没有长辈缘,到了这里却好像是老天补偿给了她,无论有血缘或是没血缘的,总有那对自己极好的长辈在。
几人略聊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大树村那些个病人可等不起,童道人便是深知这点才早早过来寻的周菁。他们师徒两个在路上便已经商量了许多,按理说既然知道这病是中毒引起的,那么解毒也就是了。可难就难在,解药的配置需要按照每个人的发病情况单独增减个别药材的用量,所以这回的“病”想要治好,辨症才是最难的。
对于周菁而言,中医在她的理解范围内,学起来有难度,却因有个照相般的记忆力以及名师指点而轻松很多。但这用毒解毒的,简单的还好,复杂的需要进行调制的于她而言就仿若天书了……
童道人在教过几次见她仍然是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模样后,也就放弃了。
也因此,这回看病他们师徒二人分工极为明确,再与其他早就过来的大夫们沟通过后便开始了治病救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