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破绽
不论苏阮是天赋极佳的炼丹师，还是她家人或朋友是，结交这样一个炼丹师，就算她不将自己的丹药在如意斋贩卖，自此处购买炼丹所需的灵草就已经够他们大赚一笔。
更何况她的意思是准备将自己炼制的丹药在如意斋售卖。
苏阮从传送阵走出，她运气不错，被传送到一处集市边缘。所有人都被集市中央的决斗台上战斗的两人吸引，对擦肩而过的人缺乏关心。苏阮穿着黑色长袍，她将自己过分美丽的面容隐藏在黑色兜帽下，不紧不慢的从角落中走出，如同这城中其他像她这样装扮的神秘修士一样，不着痕迹的混入人群中。
回到凝水阁的时候天色尚早。
苏阮脱掉黑色袍子，收回乾坤袋中，径直走向书房。
在她还未到达书房，刚刚踏入正厅时，就听一声疾呼，一个大大的肉弹猛然撞到她身上，她抬头，追随“肉弹”身而至的文老先生露出无奈的表情。
“阮儿……”
江乘风抱住苏阮的腰，瘦弱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格外矮小，这让他显得更加可怜兮兮。
“我们正学着写字，他突然冲出来，倒是把老夫吓了一跳。”文老先生仍心有余悸道：“想来是知道仙子回来了，特意过来迎接。”
文老先生是普通人，未曾修仙。
但他教过一些有修仙天赋的孩子，知道他们看似与普通孩子一样，实则很多方面不一样，比如眼前这个叫江乘风的孩子。
他看上去年龄不大，因为失去记忆而在很多事情的认知上显得笨拙。但他的学习能力却超乎寻常的强大，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很多东西稍稍讲解一遍就能够理解，并且经常举一反三，他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对身边所有事物的辨认，文老先生甚至觉得在七天他会识文断字。
基于这个认知，文老先生决定掠过认知方面问题，直接教他识字写字。
江乘风仍然学的很快，他看一遍听一遍亲手写一遍就可以记住这个字和它的含义，但他缺少了举一反三的能力。他只能一个一个去学，去重新认识，他的天资不凡，不像是第一次学习的孩童。但他稚嫩的笔触仍然暴露了他是个初学者的事实。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天资聪颖，失去记忆，从未识文断字。被一个金丹期的女修士带到望月城中，而她声称他是她的弟弟。
这其中也许有很多事情，也许没有。
文老先生并不想深究这件事，他接受苏阮的说辞，不动声色。
一个普通凡人能在望月城中生活这么久而没被牵扯到某些事情中，靠得就是沉默的智慧。所以昨日凝水阁的宁辛问他，他只是将自己了解的事情说出去，那些猜测则被他咽入腹中，会随着他的死亡一同进入坟墓。
苏阮不想去思考江乘风是如何知道她回来的消息。
她摸了摸江乘风的头发，安抚下情绪高涨的他，抬头对文老先生道：“先生，能否在五日内教会他简单的识文断字，让他懂一些浅显的道理即可。五日后，我需闭关修炼，他也要随我一起。”
“小公子天资聪颖，五天绝对足够了。”文老先生并未多说。
苏阮点头。
“阮儿……闭关修炼是我要与你一直在一起吗？”江乘风抬头问道。
他的注意力被五天后闭关修炼吸引，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可只要想到能单独跟苏阮在一起，他就止不住开心。
像是心脏中缺失的一部分得到填充，满足与喜悦让他露出笑容。
“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苏阮冲文老先生示意。
文老先生拱手，收拾完东西迅速离开。
等他离开后，江乘风兴致勃勃拉着苏阮到书房。他把自己写的字递给苏阮看。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苏阮。
“看！”江乘风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宣纸道：“先生问我最想写什么字，我告诉他是这两个字，他教我写一遍，我就记在心上了。后来他又教了我许多字，我全都记住，但我觉得只有这两个字是最重要的。”
他展示自己的成果，骄傲的仰着头，等待赞许。
苏阮把纸拿起，仔细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她摸了摸江乘风的脑袋，“饿不饿？”
没有得到表扬，江乘风有些失落，但苏阮放在他头上的手让他得到安慰。只要她触碰他，温柔对待他，他就能够将难过忘却，转而开心起来。
“有些饿了。阮儿饿了吗？”他问道。
“我不饿，我早就辟谷，吃东西只是为了满足口欲。”苏阮放低声音道：“你要准时吃饭，不然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来到望月城后，江乘风的伤势暂时稳定住。苏阮每日会为他准备丹药吞服，这些丹药能让他坚持更长时间，足够苏阮炼制出新的疗伤丹药。
江乘风的身体虽然看似脆弱，但经过体内能量的暴涨与衰减，他的筋骨与凡人终是不同。因伤势显得脆弱，实际上身体素质堪比筑基期修士，所以他食量也大，在没有辟谷的情况下，需要大量的吃食维持身体运转。
“阮儿会陪我吃吗？”江乘风问道：“你可以在一旁喝酒。”
感谢先生教会他，那种灌入口中会让人难受的水叫酒。
“你自己准备，我就陪你。”苏阮对江乘风无时无刻不想粘着她的举动非常头疼，目前她还要哄着他，不宜跟他计较，但她不想自己跟老妈子似的伺候他。
江乘风得学着独立。
自己照顾自己。
江乘风点点头，“我去准备，我们在前厅吃饭。”
苏阮把书房收拾了一下，捡起那些宣纸叠在一起全烧掉。这些字迹会暴露出江乘风的问题，显然文老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他没有声张。
就是不知道凝水阁的人会不会问他。
苏阮想起入城时守卫说的如意斋的悬赏。
一件仙器和十万上品灵石。
哪怕没有这些悬赏，仅仅为了搞清楚天一派掌教凤晟意外陨落的原因，很多人都会自发自觉的暗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