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本性难移
江乘风把头埋在食物里,狼吞虎咽的吃着所有能入口的东西,恨不得多长出一张嘴一个肚子来把面前所有的东西全部吞掉。
幸好这里没有别人。
苏阮喝了口酒,幽幽想着。
江乘风把摆在桌上的盘子里的东西全部吃掉一半,剩下一半整整齐齐放在那里。他吃得直打嗝,对食物的向往却没有因此减退,他仍想吃更多的食物,但他知道不能再吃了。于是他将目光转向苏阮,他的眼神像小狗睁得圆鼓鼓的,露出讨好的表情。
他伸出满是油腥的手将盘子往苏阮面前推了推,嘴里嘟嘟囔囔着听不懂的话。
他在示好。
苏阮摇头,扬了扬手中的酒壶,“我有酒就够了。”
江乘风听不懂话,但能看懂苏阮摇头的意思。这是他在这三天内学到的知识。他见苏阮拒绝,犹豫的望了望眼前的食物,舔了舔嘴巴,最终决定不再动桌上的东西。
苏阮放下酒,从袖中掏了块手帕走到江乘风面前。
她拿出手帕先把他脸上粘的食物干净,又把他两双手擦了一遍,保证他不会把身上的油腻弄得满屋子都是。
江乘风享受这样的触碰,这样亲昵的接触能让他露出微笑。
在苏阮靠近为他擦掉嘴上的饭粒时,他顺势靠近,在她身上嗅了嗅,像野兽嗅自己的猎物,保证猎物身上有自己的味道。
他在她身上嗅到一股香味,让人着迷的香味。
这是一种从未闻到的香味,混合苏阮身上的幽香,让他沉醉其中。
他对这种香味好奇。
苏阮身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味道,在来到这个地方前都没有。
他将目光扫向周围,仔细辨认这股香味的来源,很快锁定桌上那壶酒。他扯了扯苏阮的衣袖,伸手指了指酒壶。
苏阮摇头。
他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江乘风面露恳求。
苏阮严肃的摇头拒绝。她把手帕扔在桌上,提醒他该去睡觉。
江乘风满脑子兴奋,一点都睡不着。他见苏阮拒绝,便也不理她,自己站起来跑到桌上端起酒壶,学着苏阮的样子拔掉塞子猛然灌了一口酒到肚子里。
急促的吞咽呛到了他,他立即弯下腰,猛烈咳嗽,脸像是中毒一样涨红。
不好喝。
他手放在难受的脖子上,脸上露出厌恶。他狠狠将酒壶扔到地上,任酒壶碎成数块,酒水顺着裂口处涓涓流出,将整片地方染湿。
这样他还嫌不够,他用脚狠狠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势要将它踩成粉末。
他一点都不怕那些瓷片划伤他的鞋,刺破他的脚底,弄伤他。他只需要在此刻发泄心中的不满,哪怕伤到自己。
直到苏阮看不下去将他从那堆碎片和酒水上拉走。
他的目光都没有从那片残渣中收回。
苏阮带着他走到室内,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为他褪下鞋子,检查他脚上的伤口。幸好鞋底厚实,并没有被瓷片刺破,让她松了口气。
江乘风抬头,一脸委屈望着苏阮。他睁着眼,眼眶里开始集聚泪水,像是受到莫大委屈。
在他失忆之后,他总是这样。一有不顺心就发脾气,毁掉让自己不开心的东西,然后可怜兮兮看着她,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苏阮曾给过江乘风一只小兔子让他打发时间,他起初兴高采烈跟兔子玩,时不时抱抱,哪怕那只兔子由于害怕咬伤他,他也不会生气,依旧笑容灿烂的跟它玩耍。但在当天晚上,当他腻味这种娱乐时,他亲自用石块将兔子砸死,为晚餐贡献出自己的一份。
这是他性格中暴戾的一面,并没有随着失去记忆而消失,反而因为失去记忆,没有对自己的控制力后显得更加狂躁。
当他对一件东西有兴趣的时候,他会非常有耐心,哪怕再无聊的东西他都可以一个人玩上一整天,但当他失去兴趣时,那个东西就会被他随即抛弃,有时候甚至会嫌弃它碍眼而特意将它毁掉。
他像孩童般天真,对世事一无所知,又像刽子手一样残忍,可以面无表情的毁掉所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甚至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这让苏阮心惊不已。
苏阮决定在望月城停留更长时间,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找人教授他知识。他必须要懂得道理,不能在这样近似无所知无所畏惧的状态下继续保留这份残忍,时间越长,他的性格会留下更多这样的暴戾。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乘风又发了一通脾气。
在野外时,两人不睡在一起,但苏阮会睡在他周围,在他视线范围内。在凝水阁中,苏阮要与江乘风分房睡,惹得他大发脾气,将房间里东西砸了大半。
苏阮冷眼看着他砸东西,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惯着他。
江乘风摔了一半看到苏阮走出房门,连忙用手拽她衣摆,被她拂袖挥退,便坐在地上哭。他哭声很小,就是不断掉眼泪,像个讨不到糖的小孩似的。
苏阮回身看了看他,他连忙伸手去抓她。
苏阮后退两步,掏出一方手帕蹲在他面前替他擦干眼泪,然后把手帕塞给他,转身就走。江乘风爬起来追她,被紧闭的房门拦住。
他愤怒的狠狠锤打房门,发出低声嘶吼。
失去苏阮的踪影让他的心缺了一块,他慌张又愤怒,用尽全身力气捶打房门。
苏阮站在门外,听着连绵不绝的捶打声,思索了下,又在门上刻了个法阵,保证房门不会被江乘风锤开。
随后,她转身到另一间卧室休息,再不理身后。
这一夜苏阮睡得很熟,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她睡之前似乎还能听到江乘风锤门的声音,醒来时,那声音早就停止了。
外面天清气朗,大好时光。
苏阮简单洗漱过后,打开江乘风那间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