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成亲吧
敲门声响起。
苏阮回过神来。
“我想我应该能够进来。”门外人不等回话,擅自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红色喜服,披散的黑色长发被整整齐齐梳成发髻,由一个红玉制成的发冠固定,眉目温柔,唇边带着笑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苏阮几乎认不得眼前这个人。
他满身仙气,似九天仙尊,一举一动皆是气势。他又很温柔,说话轻软,尾音自带笑意,愉悦的心情通过他的声音传到耳畔,让人不由得露出微笑。
如果把眼前的江乘风比作宝玉,那一定是最完美无瑕,举世无双的那一块。
只要他去外面走一遭,哪怕是九天仙女也要为他坠下凡尘,为他神魂颠倒,为他奉上自己那颗最真挚的心。
但苏阮清楚,那完美到极致的皮囊下,是多么阴暗疯狂的灵魂。那泛着温柔的目光中,藏着无尽的仇恨,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隐去多少对世间所有生灵的弥天恶意。
他是矛盾的集合体。
他的外表有多正派,内心就有多黑暗。
倘若真信了他,那距离踏入地狱也仅是一步之遥。或者可以说,已经身入炼狱了。
苏阮神色僵硬,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该激烈反抗,动手杀他,还是等待时机?
“怎么?认不出我了?”
“师傅?我是你徒弟乘风。”
在苏阮心中乱如麻,满脑子想对策的时候,江乘风又补了两句说明。他心情很好,不计较苏阮的漠然以对,自发上前靠近她,主动握住她的手笑道:“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我这么穿,你可喜欢?”
“什么大喜之日?”
苏阮心中咯噔一声,从喉咙口挤出一点气音。
“你我的大喜之日。我要对天地起誓,迎娶我的师傅,我今生的挚爱,你——苏阮,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无论天上地下,无论渡过多少岁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哪怕天荒地老也不能将你我分离。”
这是一段令人感动垂泪的誓言。
倘若是从自己挚爱之人口中说出,哪怕女子都无法拒绝。
倘若是从注定的敌人口中说出,那会变成最狠毒的屈辱与折磨。
胸腔内的情绪翻涌而上,苏阮有许多话想问想说,最终说出口的仅有三个字:“为什么?”
她跟江乘风关系不好,接触不多,没有感情,没有来往,谈不上爱,也说不上恨,最多仅是立场对立,是敌非友而已。江乘风要看不得她,大可杀掉了之,不必花费时间这般戏弄欺辱她。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江乘风伸手拂起苏阮额上长发,在发上印下轻柔的吻。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抬手拍了拍,从门外走入一排侍女,端着各式喜服衣物及金银首饰。她们的准备非常充足,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整齐摆开,能把空荡荡的房间全部填满。
“准备不足,勉强凑了些,你要是不满意,等出去后,我们可以再办一场。”
江乘风神色温柔,言语间多是询问的话语,他的行动却依旧专横霸道。不问苏阮,直接示意侍女上前给她换衣服。
“我不会答应你,我不会嫁给你!”
苏阮手中轻挥,月牙突然出现,直挺挺向江乘风而去。但无论她多么费力控制,月牙一直停在距离江乘风额间三寸远的地方旋转,不曾靠近半点。
时机难得,苏阮眨眼间就放弃攻击江乘风这个方案。她指挥月牙,将那些侍女全部撕碎,任她们化成黑烟消散,然后纵身一跃,便要趁机向门口跑。
她的身影也仅止步于此。
被打开的门,仿佛能通向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可她被堵在门口,被透明的东西堵在门口,一步也踏不出去,无论用月牙去攻击,用神识去撞击,那个看不到的东西一直坚如磐石,无法打破。
如果还有时间,她也许能想出其他的方式。
显然,她没有时间。
身后突然贴上来温热的身体,有人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不紧不慢的说着:“本来想让你自己挑选喜服,看样子还是我帮你挑选更好。”
苏阮猛然回头,手中的月牙抵上对方的喉咙。
江乘风挑了挑眉,任由月牙将他喉咙擦出血痕,也没有放开苏阮的手。他握住她的手,缓慢而暧昧的顺着手腕一点点向上,在她肩头处轻轻一拍,像是为她拂去尘埃一样。
苏阮只觉身体一麻,手中的月牙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神识被封住,灵力被封住,所有的力气一瞬间消失,任由自己软弱无力的落到江乘风怀里,被他抱在怀中。
“良辰难得,再耽搁怕是要来不及了。”
江乘风用手抚过苏阮的头发,朱红木质首饰取代她头上的白色丝带,金银首饰凭空出现,自动钻入黑发中,绣着凤凰图案的喜服包裹住她的身体,浓淡相宜的妆容让她美艳动人,除去那双显露出愤怒的眸子,一切都很完美。
“走吧。”
江乘风牵着苏阮走出房门。
她像个皮影艺人手中的影人一样,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顺从主人的命令,一步步走向礼堂。
那里已经站满了宾客,他们热情的看着她,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
苏阮甚至在人群中看到齐萱儿的身影。她愤恨全无,面上尽是喜色,仿佛成亲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她甚至还跟旁边的人起哄,像活着的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