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五章：惊变

因着夜间难以描述的梦，江乘风好几天都规规矩矩，见到苏阮时目光闪躲，不经意碰触便脸红心跳，紧张得不行。

然而这番变化却未能引起苏阮的注意。

盖因她错不及防遇到凤青。

本来她被掌门叫去商讨大比事宜，苏阮也趁此机会表达了在大比之后离开道渺宗的决定，话刚说到一半，凤青不请自来。

苏阮来不及回避，跟他迎面撞上。

凤青先是一惊，下意识就握住剑柄，后来不知想起什么，又缓缓松开手，道了句“苏姑娘，别来无恙。”

其他人不明所以，皆是愕然看着二人。

苏阮僵硬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之后凤青便恢复如常，交代了大比事宜便直接走了。

他表面是走了，但苏阮一出院子，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跟踪者也不避讳，见到苏阮甚至跟她打招呼，明摆着给她警告。

苏阮在思索直接带江乘风离开的可行性。

自打上次入幻境之后，系统松开了很多限制，一副只要完成剧情就可以的态度。近来更是越发焦急，任务一个接一个的发布，个个都打着紧急的字样。

只是这样倒不算什么，但很多任务涉及的都是书后期的剧情，按照正常进度来算，至少提前了数十年放出任务。

这不是个巧合。

很大可能是系统不知道什么原因，压缩了整个剧情的发展，希望她能尽快完成剧情。

苏阮当然乐意。

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她尝试跟系统沟通，却被告知大比这段剧情不能跳过，只能等待剧情发展。

剧情怎么发展，尚未可知。

凤青倒是先一步找上门了。

大比前一天晚上，约定时间的纸条突兀的出现在苏阮的桌子上，虽然没写明是谁，但她明白这就是写给她的。

当晚，苏阮跟凤青见面了。

时隔三百多年，第一次单独见面，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

凤青显然早有准备，苏阮一到，他也没有客气，直抓重点，道：“我且问你，那日为何救我？我与你曾有什么样的故事，是何关系？”

那日被苏阮推开，眼睁睁看着她自爆，凤青心中涌出难以抑制的痛苦。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其后回到天一宗，他竭力调查苏阮，可却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就连转方向调查霜红月也得不到半点音讯。

凤青心里清楚，他跟苏阮的关系绝非那么简单，如今找不到线索，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瞒着这段过往，那他的失忆就极有可能不是意外。

这绝对是个令人打击的消息。

尤其在失去至亲如父的师傅之后，这个猜测正如晴天霹雳，将他的生活劈作两半，一半是过去懵懂无知，天之骄子的他，另一半则是满心怀疑，谁都无法相信的他。

万幸苏阮没有死，而今夜正是揭晓一切的时候。

苏阮没有回答。

当她能够告诉他的时候，她没有机会。当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反倒有了说清楚的时候。

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

凤晟已死，就算两人有过去，又算得了什么，无非是徒增烦恼。

“过去的已经过去，追究这些只会让你更痛苦。”

“难道我像一个傻瓜一样，被所有人蒙在鼓里，明知道自己丢失了很重要记忆却无法找到任何线索就不痛苦吗？！我今日来，就是想寻一个答案，你与我究竟是什么关系！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要隐瞒！”

“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你让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我说了就能改变这一切吗？无非是把所有人拖到更深的漩涡之中而已。倘若你存有一点怜悯，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

苏阮何尝不怨，何尝不恨！

捧着真心被人捏碎成泥，痛不欲生，痛得想直接死掉！所以当年明明可以逃脱的自己，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抱着尘归尘土归土的想法抛下了一切。

最后她没有死，重新活了，却失掉了爱凤青的那一颗真心。

那颗真心陪着曾经的爱情殉葬，死在那座凤凰山上，再也不会有了。

“我不放！我若放过你，便会永远受困于这段记忆，不得解脱。你告诉我，我与你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是不是曾经……曾经……”

那个可能，是唯一能够解释所有的可能。

它如此残酷，以至于凤青声音发颤，始终不敢说出口。

苏阮突然想笑。

曾经她站在台下，仰望自己的爱人和他的妻子受四方祝福，八方称赞。她就像插足在他们之中可悲的小丑，费尽心思跪地哀求也摘不到长于苍穹之上的果子，还要被人嘲笑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时隔多年，位置颠倒。

苦苦哀求的人换成了负心郎，她只觉得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好，我告诉你。我和你曾经相爱，我为了你受尽苦痛退去一身魔气，化为修仙之人。而你却负心薄幸，转身娶了云翩翩。你们视我为污点，费尽心思想要抹杀我，所以霜红月如你们所愿，死了，死在三百年前的凤凰山上。”

“这就是过去的一切，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