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灵桥仙人的考验
山道十分狭窄。
站立其上,需得将身体紧贴山石,落脚时还得小心道上碎石,若是一个不慎身体轻晃,便有掉落到涌动岩浆的危险。
可那山石被岩浆烘烤不知多少年,早就滚烫如火,触之即被烫伤。
“哎呦!快点走!”
余观海跳得不稳,双手撑着岩壁,手指上起了一层水泡,疼得面目扭曲。
江乘风没吭声。
倒不是他没被烫着,刚刚靠近时那岩壁将他胳膊肘处烫得血红,可他性格坚韧,自小受了太多苦,这疼痛还不至于让他失色。
两人从小道而出,一路上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好几次差点被砸中,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火山,冲入出口。
然而从出口冲出去,并不意味着考验就此结束。
火海之后是千里寒川,寒川一望无际,冰冷如附骨之疽,越行越往身体内渗透。
入这洞府要求修为偏低,也造成江乘风与余观海二人的修为并不足以抵抗这彻骨的寒冷。况且他们先是从火海出来,又碰到寒川,冷热交加,被烫伤的部位委实难受。
如此行走七八个时辰,饶是他们二人也吃不住疲累,寻了处背风的冰丘坐下休息。
“火海冰川,看这样,从这儿出去指不定还有什么呢。”
余观海一边拿伤药涂抹自己被烫伤又被冻伤的手肘部位,一边皱眉道:“我原以为上古洞府辗转数千年,府内灵气消散,里面的陷阱关卡总是要轻松些。没有灵气,那些阵法机关应当好闯。如今一见,是我太狭隘了。”
“这洞府内灵气凝而不散,别说千年,就是上万年也不会消散。”
江乘风从空间袋中取出两个小木床放在地上,又掏出一堆吃食。
“休息两个时辰再走。”
他在取出灵石在刻下防风防寒的阵法,又捏了个法诀,生了堆火。
纵使外面风雪交加,吹皮刺骨。在这被冰霜覆盖的丘陵之中,两人也得以享受些温暖。
“别人乾坤袋中放的都是药石法器,你这里面怎么还放了两张床?还有这一大堆热腾腾的吃食?也不怕你撑破了你那乾坤袋。”
余观海嘴上说着,身体却十分诚实的享受着江乘风拿出的东西。
在寒冷之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食物,那是最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乾坤袋不小,足够放这么多东西。”
“我看你也不是享乐之人,这是哪位妙人的主意?”
“我师傅说,劳逸结合,平日里辛苦修炼,休息时也可稍微放松些,只要不沉溺于享受便可。”
修士大多讲究清心寡欲。
虽然贪图享乐并不是什么罪,但说起来也并非好事。因那邪魔外道大多纵欲,享乐便多与纵欲相牵连,容易让人懈怠修行沉溺其中。
修士中若有人被说贪图享乐四个字,大抵与即将步入魔道的意思差不多了。
“说得好!”余观海一拍手,“想不到你师傅外表清冷孤傲,私下里也是妙人一个,远非那随大流的庸俗之人。”
“我师傅自然是好的。”
提及苏阮,江乘风眉宇皆是柔情。
这次洞府之行比他想象中更为凶险,但江乘风却未有退缩之意。归根到底,便是想向苏阮证明,自己不是众人口中的废物。
他当然知道苏阮未曾这么看他,但众口铄金,若他不表现点什么,旁人说他是废物倒也罢了,提及师傅,说她有眼无珠却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又想到自己苏醒之时安全躺在地上,周围有阵法护住。
虽然昏迷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那阵法便知是师傅现身救了他与余观海,心中自是涌动无限暖意,发誓定要在这洞府中得到些东西才出去,不枉费师傅现身相救。
“我说,你若真想跟你师傅一起,他日回到道渺宗切不可如之前那般胡言乱语了。”
余观海性子放浪不羁,对苏阮与江乘风师徒之间那点事并不在意。不过他自幼在道渺宗内长大,比江乘风更明白师徒相恋是何种禁忌。
凡有记载之中,师徒相恋从未有过好结果。
大多不是一人入魔便是两人身死。
其中缘由各种各样,结果基本没有好下场。
虽然道渺宗是个小宗派,比不得大派规矩森严,但若传开终是不妥。
江乘风看似性格沉稳,可涉及到他师傅,难保不会在冲动之中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若有人闲言碎语,两者相冲突,这师徒俩可就不好过喽。
“我从未胡言乱语过。”
余观海摇头。若非他与江乘风走这一遭,他自觉欠了江乘风人情,也懒得掺和进这件事。
“你要是想跟你师傅安稳的过上几年,就要在人前收敛行为。别总是把师傅挂在嘴边,况且你日渐长大,若还像奶娃娃似的,成天挂着师傅,总会给人长不大的感觉。相信你师傅也希望你成为独当一面的大能,而不是只会在身边如孩童般讨要宠爱。”
相似的话余观海的余海潮说过,余永乐等人也说过,江乘风大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以为然。
今日余观海的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江乘风天不怕地不怕,怕的是师傅瞧不上他,怕对不起师傅的期待。
余观海这是抓到了他的软肋。
一番话下来,江乘风也不得不细细思索自己之前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