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魔族踪迹
“杜师兄的事,想必你应该知道了。”
袁天行没回头,他的话像一阵风似的,轻飘飘的,由远及近,飘至苏阮面前。
“我还是来迟了。”苏阮叹道。
袁天行没有说话,好长一会儿后他才缓缓道:“你为杜师兄而来,也算有心。即使结果不如人意,我也代杜师兄应承下你这份情谊。”
“昔日他为救我染上剧毒之物,今日我前来报恩,是理所当然之事。”苏阮顿了顿道:“如今我既不能为他报恩,倘若能为他报仇,亦能报答他昔日的恩情。宗主,望您能为我指条明路,让我了结此间因果。”
袁天行摇头:“那些杀他的人已被我亲自手刃。他们的魂魄被我带回,凝做灯芯,日夜灼烧,以告慰师兄在天之灵。”
“若然真是如此,宗主又为何突然出关,会深夜至此?”
袁天行没有说话,他转身,凝望着苏阮。
月亮在头顶,月光照在他背上,将他的面部笼罩在黑暗中。
苏阮没有动,她明显感受到有目光在巡视自己,像是在检查她是否有异常之处。这道非常不客气,它包裹住她,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查看,仿佛在查探一个犯人。
若是换做往常,苏阮早就不客气的回击,对付所有这般肆无忌惮之人,只有攻击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行为不妥。但这次她没有动,她放松自己,以坦诚而直白的态度任由对方扫视,没有一丝抗拒。
“你是谁?”袁天行道。
“我叫苏阮,原是慧明真人的弟子,自小随她一路修行。后来慧明真人逝去后,我便独自一人漂泊,三百年前,我到府谷山采集药草,原想采外围的茯苓草炼丹吃,未想林中迷雾突起,不慎迷路,等我发觉时已深入山中。府谷山内毒虫甚多,哪怕合体期修士也难以在山中来去自如,我以为将要命丧于此,却被杜儒师兄所救。我们走了足足七天才走出山中,期间他被一直追逐他的烈焰蝙蝠所伤,染了热毒。出山后,他将我放在山脚下城镇中,便说要赶回道渺宗解毒。我一直挂念他的伤势,查了书籍得知烈焰蝙蝠的毒是天下七毒之一,便一直到处寻访,想找到解毒的方法。可我人微言轻,修为不高,哪怕尽力也无法得到解百毒的宝物,只寻了个压制之法,便匆匆而来,未想还是晚了一步。”
苏阮的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从遇到过明惠真人,随对方修行过,她自己的本名与江乘风的名字也都没有隐瞒,不过她跟杜儒的相遇全是她看到书中描写后自己补充编造的,她说的大致信息都是真实的,只除了她不是杜儒救下的人这一点。
听完苏阮一大段解释。
袁天行的目光稍微柔和一些。
明惠真人也算是比较有名的修士。她行走世间,以入世修行来修心,经常帮助凡人或是路过的修士,在修仙界名声很好。苏阮是她的弟子,定然不差。
加之苏阮此次为报恩而来,袁天行心中那点怀疑便被压下了。
他倒不怀疑苏阮口中所说的真假,他怀疑的是苏阮的身份。
他怀疑她是魔族。
时间太巧合。她一来,杜儒就意外身死,两人没有见面,无法确认苏阮是真是假,来个冒充的袁天行也无法确认对错。关键的是,杜儒死在魔族手中。
这件事,袁天行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修仙界已有许多年未曾有魔族踪迹,甚至连魔修都销声匿迹。魔族的出现代表着什么,袁天行身为一宗之主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一场争斗的开始,一场以生命填充的劫数的开始。
袁天行不愿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将此事闹大,引起恐慌,不代表他不会提高警惕,为可能前来的仙魔大战做好准备。
这个准备,就从道渺宗内部开始。
魔修与魔族相生相伴,有魔族的出现,就会有魔修的踪迹。
他曾怀疑苏阮是魔修,因她来的时机太过巧合。不过苏阮的一席话和对他对苏阮的扫视,让他能看出他与魔修没有半点关系,她身上没有魔气。
既不是魔修,苏阮的话就可信许多,袁天行便不再怀疑她。
“你听过魔族吗?”袁天行冷不防道。
苏阮双目一凝,“我只在书中记载里听到过。传说他们与仙族对立,是我辈修仙者之敌。每当魔族在东泽大陆出现,就代表着新一轮的仙魔大战的开始,届时,人间是战场,处处都是尸骨,无人幸免。”
“我在追杀那些歹人之时,发现他们身染魔气。”袁天行抬手,手上出现一个黑色令牌。
令牌一出,整个院子的温度瞬时降低,仿佛被冰雪覆盖。连天上明黄色月亮都逐渐变暗,颜色趋于微红。风在此停滞,灵气迅速消散。
苏阮皱眉。
黑化的江乘风曾经有过类似的这样的令牌。
他用这令牌操纵裂境,那裂境是他不知用什么东西建造而成,与真实的裂境几乎一样,完全掩盖了它是个魔修洞府的事实。
袁天行将令牌收回。
一切恢复如常。
“我从其中一人身上得到此物,据他所说,是有人给他这个东西,让他在杀死杜儒师兄时将此物镶嵌入他心脏处。可叹当时杜儒师兄选择自爆,未让这些人得逞,才使得这枚令牌留了下来。”袁天行道:“这枚令牌叫骨傀牌,拿在手中是令牌,镶入人身体中则会化成一个附身儡魔,此魔可与尸体融为一体,装作那人还活着的样子继续生活,以此达到潜入探听代替等任务。这种令牌,只有真正的魔族才能制作出来。”
“杀杜儒师兄的是魔族?”苏阮深吸一口气:“那恐怕对方来者不善,不止为杜儒师兄一人,很可能是为道渺宗,或是整个修仙界。”
“我也有此担忧。”袁天行道:“你来时这般巧合,杜儒师兄身死,由不得我不多想。”
他明说了对苏阮的怀疑,这种怀疑虽被暂时压下,却并不代表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