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撕毁契约
“我来了。”
苏阮回道。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眼前的血狮比在裂境中看到的更为真实。那时的它像是火焰中诞生的东西,可以看到浑身上下的灵气,却无法感受到真实。它像一团火,又像一缕烟,只要打散了,就没有了。
而面前这个,却能清楚的看到它身上蓬勃有力的肌肉,那一根根火红色的流淌着火焰的鬃毛,和它那双格外明亮的眸子。
巨大的耀金色瞳孔紧盯着苏阮。
它的身躯仍卧在石台上,似乎一动未动,然而它的神识已经像大山一样,向苏阮猛压过来。山峦沉重,重得仿佛要将人压死在其中。
苏阮一声不吭,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神识虽比不过渡劫期的血炎,但韧性却非常之高,高到在巨大的压力下坚持住,不露怯意。
“你仍是金丹期,吾乃合体期。”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却。
血炎从卧改为趴在石台上,它巨大的前肢交叉放置在前,一圈漂亮的鬃毛挡住了它的脖子,让它显得如同一座雕像般威武雄壮。
“你不怕,吾撕毁约定,杀掉你吗?”
“你不敢。”苏阮声音冷淡说道:“不提你我曾经立誓,便是未曾立誓,你也不敢杀掉我们。我们是你唯一的活路,血炎,我不是求你,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唯一的选择,但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我还有很多选择。”
这段似是而非的话让齐云庆摸不着头脑。
他只确认一件事,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金丹期,真实实力并不知晓的女子的气势压制住了血狮,甚至在他们谈话中,占据主导地位。
不像他,完全被血狮压制。
她是何方神圣?如何让血狮对她恭敬有加?
血狮听了这话,从石台上一跃而下。
洞顶的月光照在它身上,流淌在它身体里火热的力量炫目迷人,它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炙热与活力。
“吾现在一口就可以将你吞下。”
血炎绕着苏阮走了一圈,巨大的脑袋凑到苏阮面前,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惹得旁边站着的江乘风十分不满。
江乘风修为太低,血炎仅仅站在他面前就压得他几乎站不住,他全身力气都放在如何对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上,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血炎。
苏阮像是没看到血炎的试探一样。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江乘风,拉着他的手放到血炎鼻子处道:“这是我徒弟。”
血炎试探了两次,苏阮不露声色,并不畏惧它,让它觉得很无趣。
它喜爱人看到它时惊恐的模样,享受将那些修士吞入腹中时听到的他们临终前发出的惨叫声,它不惧人的憎恨,并以此为乐。它讨厌那些不动声色的修士,这会让它想起将自己关入秋石山太阴殿的无上真人,那是它的敌人。
血炎巨大的脑袋于是便转向江乘风。
这让江乘风压力更大,他的额上冒出虚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落在黑色的短衫上,很快隐匿起来。
“他,跟上次不一样。”
血炎眼珠子转了转,暗金色的妖瞳把江乘风上下都扫了一遍。
“他过重伤,灵根比之前还不如,尔等骗吾!此等假灵根,何年何月方能修到渡劫期?若是他不幸身死,吾是否还要等他下一世?!”
血炎大吼一声,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本来让它收下一个五灵根的废人当自己的血契者就够降低它的要求了,如今此人还身受重伤,灵根重塑,重塑的灵根连天生的五灵根都比不过,只是假灵根而已,根本不稳。
它张开大口,锋利的牙齿擦过江乘风的头皮,硬生生落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若不是苏阮眼疾手快,拉了江乘风一把,刚刚血炎那一张口,就要真的将他吞入腹中。
苏阮又惊又气,怒道:“血炎!你我有约在天,此约天地共鉴,你若违背誓约,莫不成想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吾以分身与你相约,大不了舍了这分身!尔等骗吾,吾不会就此罢休!拿命来!”
血狮怒吼,庞大的身躯向二人扑去。
齐云庆此时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与血狮没什么感情,与苏阮二人又不认识,便顺势躲到一旁,坐山观虎斗。
洞中虽空间宽裕,但真打起架来,这空间明显不够用,至少不够人四处躲闪。
血狮庞大的身躯占据大部分空间,这是它的地盘,它在此跑动自如,苏阮与江乘风不熟悉,又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没有防备,只得狼狈逃窜。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阮拉着江乘风一个驴打滚躲过攻击,身上沾满地上的灰尘,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四散开来,让她显得灰头土脸。
她召唤出月牙。
那些细小的月牙连成一串,形成一个巨大的月轮。它们没有融合在一起,只是聚在那里仿照涨大的月轮模样,飞速旋转。
血炎吃过这些小月牙的亏,见苏阮将它召唤出来,神色不由得谨慎许多。
“你这分身虽有合体期修为,却没有与合体期相匹配的实力。”苏阮冷哼一声,月轮越转越快,逐渐成为一个旋转着的巨大圆球。
圆球迎着血炎而去,飞速的旋转将它吐出的火焰撕裂,然后迎上血炎,对着它庞大的躯体撞过去。它的速度快到无法闪躲,血炎的身体硬生生受到第一波撞击,火焰从它的身体上剥离,落在地上燃起黑色的烟尘,它被撞得一路后退,身体与圆球接触的地方火花四溅,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表演。
“火!”
苏阮一声低喝。
圆球上燃起蓝色火焰,只要血炎身上碰到一点圆球,这些蓝色火焰便像是蜜蜂闻到花蜜一样,蜂拥而至。从它的身上慢慢开始燃烧,起先是一小点,混在它自身红色的火光中仿佛点缀天空的繁星一样,除了颜色不同,并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