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万灵同悲
直到第二天中午,赵立伟才总算是醒了过来,经过微微和冉静的检查后,确定他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近期注意休息就行。
本来微微还打算询问下赵立伟遇袭的经过,刚要张嘴,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赵立伟接了电话,刚说两句,人就蹭的一下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眉头立起,双眼圆睁,嘴里吼着“什么!控制住!一定给老子控制住!”
连声招呼都来不及说,只是跟微微三人摆摆手,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跑了出去,等杜康三人追出去的时候,就只看见个车屁股了。
“自由不当官,当官不自由啊,你看看,老赵就是个典型例子。”微微拍了拍杜康肩膀,转身回了店里。
杜康也手指勾勾鼻尖,看着远去的车影嘀咕道,“看来名利不如闲啊。”说完也伸着懒腰跟在微微身后走了。
只有冉静静静站着,手中浮现一块亮银色玉符,正是赵立伟手中那块,冉静遥遥望向赵立伟远去方向,自语道,“五雷天师符,怎么会出现在老赵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静静,走啦,咱们该去档案室调阅卷宗去了,时间不多了。”微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冉静思绪,手掌握起,五雷天师符化作一道亮银光华不见。
东光县档案室,和县政…府所在一栋办公楼里,只不过位置有点儿偏,在地下室。
有了赵立伟的临时工作证,值班的负责工作人员自然没有二话,叮嘱了两句不许将卷宗带出档案室,部分档案不许影印、拍照之外,一人发了一双一次性手套和鞋套,就不再理会杜康三个了。
“噗,好家伙,这多长时间没进来人了?”杜康推开档案室的门,迎面扑来一股子阴凉陈腐的味道,不过里面收拾的倒是很干净,一架架书柜林立,还有不少的牛皮纸箱堆在墙角。
“哎,就是这个,刚刚那姐们说了,咱们能在这电脑上检索的。”杜康看到就守在门口旁边,有一台开着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档案室内部的监控画面,杜康趴在电脑前点了两下,调出电脑里录取的档案信息,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资料。
“三十六年前,神秘失踪案,就是这个!”冉静手指屏幕上被杜康调出来的文本框,扭头看着林立的书柜,目光从一个个标牌上扫过,“嗯…就是那个,微微,来。”
冉静找到了电脑检索目录中显示的档案位置,装满足足一个书柜,里面一个个的档案夹码的有点儿乱,显然是最近被人翻过,应该是赵立伟弄得。
打开书柜门,冉静抱了一大摞塞给微微,又分了走过来的杜康一抱,她自己也捧了不少出来,三个人席地而坐,分工寻找所需要的资料。
“我靠,从我高中毕业就没再看过这么多的书,姥姥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杜康手指揉着酸胀的眼睛抱怨道,把手里最后一个档案夹扔到一边,向后一倒,靠在书柜上,舒服的长吁一声,“我勒个去的,我这老腰啊。”
“呼,我这也总算是看完了,怎么样,都有发现吗?”微微把手里翻了一遍的资料放下,学着杜康的样子,也靠在书柜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小手捶着肩膀,看向一旁仍旧在仔细阅读资料的冉静,问道,“静静,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是…是这个,你们快过来看看。”冉静说话都有些结巴,杜康和微微连忙凑到冉静身边,向着她手里的资料看过去。
一卷发黄的竖排本县志影印件,字迹很模糊,甚至有很多地方都是黑压压一块,不过开头几个大字还是很清楚的,“罗刹门开,万灵同悲,尸山骨海,踏血而归…”
“这是…姥姥的,这是前清的县志,怎么可能?”杜康把影印件拿了过来,发现这份影印件角落上用毛笔娟秀标注着民国十三年,也就是说这罗刹门在民国十三年曾经出现过一次,所以当时才会有人去寻找前清的县志,可是冉静和杜康都曾听说过那首诗中所说“三十六载春秋过”的话,“时间对不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觉得会不会是咱们先入为主,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微微手指点着影印件说道,“咱们想想,这上面说踏血而归,是什么东西踏血归来,还是这第一句,所说是罗刹门开,我觉得会不会是这样,这个罗刹门是有人布置在这里的,用以镇压某种神秘力量。”
“你等等,”冉静伸手打断微微的话,扭头看向杜康,“小胖,你还记得那几句话是怎么说的吗?”
“嗯…让我想想啊,好像是,”杜康用力抓了抓后脑勺,猛的一拍自己脑门,叫到,“我想起来了。”
“嘘!”微微和冉静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按住了杜康大嘴,让他小声点。
“嗯嗯…”被捂着嘴说不出话的杜康只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微微和冉静这才松手,微微还一脸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把掌心上杜康的口水抹干净。
“好像说的是…百鬼…百鬼夜行祸人间,铁佛镇魔五百年,一介布衣书生气,效法圣贤隐林泉,抛却肉身铸正道,我为苍生守平安,三十六载春秋过,待有后人复向前。”
“这里面一共出现了两个时间,第一个是咱们所说的三十六载。”微微分析道。
冉静一旁接口说道,“没错,另一个就是铁佛镇魔五百年,一开始咱们就没注意到,以为只不过是说东光铁佛寺中的传说,不过如今看来很有可能这才是突破口,五百年,妈巴子的,五百年,要用铁佛镇压,究竟是什么怪物!?”
“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哎,等等,楚姐,你看看这个…”杜康随意翻找着书柜里剩下的两三张报纸,突然轻咦一声,抖了抖,把报纸表面的浮土掸去后,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
“小胖,你又发现什么了?”微微、冉静两颗小脑袋也凑了过来。
发现杜康手里举着一张很老的报纸,纸张都已经呈现出暗黄色,质地极其干脆,动一动都哗啦啦乱响,让人生怕下一秒这报纸就碎成一捧破烂纸片儿。
虽然报纸很古旧,不过内容倒是新鲜,说的正是民国十三年的事情,说是民国十三年农历七月十四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滔天大案,一人连杀四十九人,而且把这些人的双眼和心都挖了出来。
报道下面有一张黑白照片,也是一样的渣画质,勉强能看出个轮廓来,很是模糊,不过大概还是看出黑白照片背景是一片老院子,老院子门口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杜康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具体情况,可本能直觉告诉那些人就是那死了的七七四十九个。
“是他们!”微微细细阅读报道后也悚然动容,同杜康交换个眼神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疑问。
冉静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杜康和微微究竟是怎么了,一拍报纸,差点儿把老旧报纸弄破,吓得杜康一哆嗦,把报纸平放在地上。
“微微,这上儿说的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当初民国凋敝,军阀纷争,盗匪横行,民不聊生,一伙占山为寇的草头王杀几十个人实在是太正常的,至于这上面说的什么死尸被挖去双眼,剖开胸腹掏出心来,嗯,做法的确是有点儿匪夷所思,不过…”
“没有不过什么,这个军阀还真就是个老熟人。”微微手指点在报纸上得一行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张是非,当初老王就是死在他手里,连沧城白漩涡坑里那个月昔,也是如此,所以心中怨气难平,化作厉鬼,恨他恨得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剥下他一身皮来,蒙面大鼓,再把他两条大腿骨抽出来当鼓锤,估计一天最少敲三次,就跟一日三餐一样。”
“这人能有这么坏?”冉静还是第一次听到张是非这个名字,以前还真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被微微这么一说,顿时引起了兴趣,追着微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微微长叹一声,把过去的事一五一十都对冉静说了一遍,听的冉静两颗小虎牙磨得咯咯响,咬牙切齿发着狠说,“这个张是非还真就是个说人话不干人事,吃人饭不拉人屎的混蛋王八蛋,他也就是死了,不然落在姑奶奶我手里,嘿嘿…”
看着冉静咬牙捏起小拳头发狠的样子,杜康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冷,心里发毛,“我勒个去的,这女人发起火来果然不是一般二般的可怕啊,简直是太可怕了。”
“你看见没有,这上面报道说张是非后来流窜到了东光地区,而且居然投敌叛国,成了汉奸走狗,给扶桑鬼子卖命,明地暗里给扶桑鬼子干了不少缺德事,哎,你们看看这里,”微微将报纸翻了过来,手指其中一处说道。
这是一篇关于张是非的大篇幅报道,除了正面一整版外,后面还有副刊,其中提到一句,说当时张是非丧尽天良,竟然想把铁佛寺中百年铁佛抢走卖掉,计划几乎得逞,也许是冥冥中苍天睁眼吧。
铁佛被张是非一伙从神龛中抢出,刚刚搬到前院,就听身后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回头再看,滚滚黑烟从大殿中涌出,据采访说附近居民还听到有凄厉惨叫声从铁佛寺中传出,接连七天不绝,那声音,比杀猪还难听,只是听见就让人胆战心寒,附近的邻里根本就不敢在家待着。
“后来呢?怎么没有了?”报道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后来究竟怎么样了并没有后续报道,冉静跳起来,顺着年份标牌向下又翻了不少报纸出来,结果一番对比,都没有下文记载。
“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和二号老宿舍楼有关系。”冉静把手里一大堆报纸塞回书柜里,扭头对已经累成狗的微微和杜康说道。
微微有气无力地举了举右手,“我赞成。”
杜康这边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点头说道,“你说啥是啥,只要别让我再看了,你说煤球是白的,我都同意。”
“看你俩那模样儿。”冉静瞟了杜康一眼,可能是疲惫感也能传染,冉静也觉得一阵筋疲力尽,小手揉着白嫩的脖子转了转,哎呦一声,舒展开手脚跳了跳,说道“行啦,别装死了,快起来,咱们吃饭去,然后去泡温泉,我请客。”
“真的!”微微一听有吃的,顿时就坐直了,一双大眼睛直冒小星星。
杜康则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伸手拉着微微探过来的小手,把她“老人家”也给拽了起来,说道,“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