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位纵向法则持有者,叫做g田纲吉。”
狐之助说完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它漫不经心地舔着自己的前爪,偶尔用余光扫向那边不知为何陷入沉思的威兹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下了爪子,一爪拍到了点心盘上,一个探头,将最后一块糕点收入口中。
茶座内的嘈杂早已被保护罩隔离于外,正如外界无法听取威兹曼等人的交流一般,威兹曼也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讨论,一片寂静之中,他缓缓低头,伸出手探向胸口,感知着心脏的搏动。
不知为何,在狐之助说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似乎受到了怎样的冲击,内心深处跳跃出的情绪,道不清究竟是喜悦还是悲哀,百感交集,然而身为情绪的主人,他自己却不知其中的缘由。
许是威兹曼呆愣的时间过久,狐之助没了点心可以食用,不是非常满足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边,从桌上一跃而下,唤回威兹曼神游的思绪:
“咳……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子,过会儿我会直接去本丸找你,到时候你跟着我去见见持有者大人就好了,聊个天,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不必担忧。”
缓过神来,威兹曼微微颔首,看着狐之助一脸满意地消失不见后,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抚摸杯壁,光滑而又冰凉的触感令他有几分分神,隐隐约约地想起自己手中的这杯茶水已经许久未饮,早已冰凉。
伸手持起茶壶,为自己重新添上一杯茶水,他看着四周渐渐散去的保护罩,轻扫一眼江雪左文字所在的方向,张嘴似乎想询问什么,却又选择了放弃。
伸手将一缕长发捋至耳后,江雪左文字并非真的呆子,这般并不隐晦的目光投射他还是可以注意到的,威兹曼想问什么他也是可以猜到几分,但是那样的话题,他并不想讲,也懒得去讲,只是淡淡地招来服务员,点了几份和果子,示意其打包让他可以直接带走。
这是无声的拒绝,威兹曼很清楚这一点,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总感觉自己自从选择离开Himmelreich后,一直遇到各式各样的麻烦事,虽然他也乐在其中……
实力与责任一向并存,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中尉为自己分担,少有自己来面对一切,性格也越发的懦弱了起来,不过如今的本丸,如今的自己,也渐渐地变回那个“年轻少狂”的少年性情,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也不知中尉见到如今的自己,是否会为自己感到欣慰亦或者是喜悦?
威兹曼轻轻摇头,身后披散的银发随之摇动,扫过手臂又滑落回身后,金色的双眸中闪动着些许的光亮,他轻轻地把最后一杯茶饮尽,找来服务员结了账,方才重展笑颜,“事情也办完了,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回本丸吧?对了,小夜呢?”
目光投向窗外两道还在追打的身影,江雪左文字偏了偏头,示意威兹曼往窗外看一眼,随后便起身径直朝着门外而去,“小夜,走了。”
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一个翩然转身,抬脚正欲离开,却又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他停顿了几秒,抬手揉了揉已经听话停手跑到自己身边的小夜的头,转身看向那还停留在原地的江雪正宗,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一声,问道:“要一起走吗?”
本来还有几分失落地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那边自家徒弟弟和他的弟弟相亲相爱的画面,江雪正宗甩了甩身后的马尾辫,总感觉自己就是个孤苦老人,无人疼爱无人想念,连最亲的徒弟弟都不理自己。
莫名的心里有了几分悲伤,他微抿嘴,手指拂过腰间的玉佩,抚摸着上面所雕刻的正宗二字,陷入了沉默,忽的听到了江雪左文字的问话,深蓝色的双眸一亮,他脚下一点,毫不犹豫地直接扑向了自家徒弟弟的背后,像八爪鱼一样地缠了上去,使劲用脸去蹭江雪左文字的脸颊,嘴里还念着:“我就知道,徒弟弟你最爱我了!”
伸手扯了扯江雪正宗的手脚,完全扯不下来,江雪左文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是作罢,身上背着一个累赘,快步跟上前方威兹曼和压切长谷部他们。
小夜左文字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瞪着装嫩缠着兄长的江雪正宗,脑海中将他杀了又杀虐了又虐,强行用此方法来平复自己“兄长被抢”的怒气。
――哼!兄长最爱的明明是我和二哥!老妖怪滚远点去!装嫩也不害臊?!
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江雪三人组,威兹曼顿了顿,压下自己的好奇心,默默地启动了时空转换器。
――嘛,既然江雪君没有反对那个人的亲近,那应该没啥问题?而且,看起来他们关系挺好的,应该可以让江雪君更开心一些吧?
威兹曼始终没有忘却“让江雪左文字展露笑颜”这样一个目标,他看着身侧飘动起来的金色光点,眼神有几分迷离,精神也神游到了不知何处去,连自己面前的场景换了位置都没有注意到。
一滴水珠从屋檐上滑落下来,直直地点在了威兹曼的面前,发出了一声轻响,声音在这一片空间之中逐渐放大回响,威兹曼被这声音一惊,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茫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到了?”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本丸,脚下踩着一条石板路,那被云雾弥绕的两侧也不知是通往何方,四周只有这棕色的木门与脚下的寸土之地看得清东西,而眼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透射出其中的光彩。
思索了片刻,威兹曼放弃了思考,而是向前几步,从那门缝中往房中偷瞄,刚趴在门上往里窥视,便听到了一道笑声:“怎么不进来?”
他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风衣扫过自己的腿部,他微微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然变成了往常的西装革履与那白色的风衣,而此处的温度并没有刚刚的冰寒,反而更像是春日。
威兹曼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谁?”
那声音的主人又笑了,“你来此,会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威兹曼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时空转换器转移到了一个空间之中,只是也不知晓究竟是何等原因,他缓缓地伸手,探向自己的胸口处,感觉总有一股声音在告诉他:进去,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威兹曼思考了一下,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木门,踏入了门口的世界。
门后的世界与门外完全不同,踏入其中,身后的木门自动关闭,可以清楚地看见,这应该是一个房屋内部,一条楼道直直地通向二层,入门处的鞋柜旁还放着一双鞋子,威兹曼顿了顿,脱下了自己的皮鞋,穿着袜子往一楼的房内走去。
不同的房门似乎通向着不同的地方,他朝里面走了几步,便直直地撞上了一堵隐形的透明墙,摸了摸有些吃痛的鼻子,他低头看向木地板,突然发现脚下出现了一条线,指引着他往二楼的房间而去。
总觉得对方是看自己太傻才给自己线路,威兹曼扁嘴,转头跟着那箭头走向二楼的房间,房间不大,里面的设备更是非常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小矮桌以及一张地毯,便构成了这个房间的大致布局,简单而朴素,却带着温馨的气息。
威兹曼顿了顿,目光投向坐在矮桌旁的男子,那是一名棕发棕瞳的男子,身上穿着西装与黑色的风衣外套,看上去英俊潇洒,嘴角挑起的微笑礼貌而又含着一丝疏远,身上却有着让人想去亲近的气质,他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手指抚摸着怀中的金发小狮子,也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人物。
他歪头思考了一下,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两杯茶水,便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g田纲吉,想来狐之助已经向你介绍过我了吧?”g田纲吉笑了笑,直接了当地说着,“请不必担心,找你来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未来,然后确定你是否拥有永恒任职审神者的能力。”
“你……你好,我是阿道夫・K・威兹曼。”威兹曼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又不自觉地扫了一眼g田纲吉怀中的小狮子,眼神中包含着一丝好奇。
“啊,这是纳兹,是我的搭档,请不必在意。”g田纲吉挥了挥手,手指上的指环闪烁了一下,怀中的小狮子纳兹便消失不见了,他抬眸看向威兹曼,棕色的双眸中跳动着火焰,嘴角明明依旧挂着笑容,但是整个人的感觉已经变了,化为了冰冷而无情无感的气质。
盯着威兹曼看了一会儿,他微敛眸,眼中的火焰悄然褪去寒意,只余下了温暖,纲吉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看威兹曼这好奇的表情,不禁一笑,“看起来,你的确与其他的你与众不同,我同意了。”
疑惑地看着g田纲吉取出一份文书并在上面签下了名字,威兹曼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刚刚似乎自己被窥视了什么一般,对于新奇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心的他偷偷打量了g田纲吉一番,觉得就算自己问出口,对方也不会介意,便大胆地询问了起来,“请问,刚刚你是看到了我的未来吗?”
面对威兹曼的疑惑,g田纲吉也没有感到惊讶,在威兹曼之前,那些他见过的审神者们大多都会提出这个疑惑,他也如过往一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淡淡地说道:“我掌握的纵向法则在漫长的修行之中,成了可以探测未来的能力,你的未来虽还有波折,但依旧平坦无阻,无需担忧,顺其自然便好。”
威兹曼眨了眨眼睛,微蹙眉头,相较于对自己未来的情况,他更多注意到的是g田纲吉语气的淡漠与那说及时间时产生的些许情绪波动。
微张嘴,他放缓了自己的语速,声音中含着安抚的意味,轻声说道:“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
奇怪而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威兹曼,g田纲吉笑道:“这不算什么,每个人总是会对未知的未来有所好奇,也是件好事。”
“那对你呢?”威兹曼无厘头地问了一句,见g田纲吉脸上的笑意一刹那出现僵硬,他长呼了一口气,柔声道,“我听过狐之助对你的介绍,大概的了解到你的情况,如今来此,也大致意识到了你如今的状况。”
面对着沉下脸不再显露笑颜的g田纲吉,威兹曼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反倒是为对方不再掩饰而感到了几分欢喜,“世界们造就了悲剧,你成为了一切的钥匙,也变成了新的闹剧的起始,这样的生活,你,开心吗?”
不等g田纲吉回答,威兹曼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想也是不开心的吧?”
顶着纲吉的目光,他浅浅一笑,垂眸看着茶杯中的水面,轻声念道,“我曾经也经历了很多,自认为在反抗着命运,创造着未来,却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我选择了逃避,却也伤了仅剩的朋友的心,他包容着我的任性,承担了一切,无怨无悔,可我逃避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得面对他会离开的未来,这是必然,我无法反抗。”
威兹曼猛地抬头,手指松开茶杯,“你,也是这样的吧?我们无法逃脱命运,但是可以让自己快乐起来,至少我们也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时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