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第二十五章
第025章第二十五章
之前的房间都在,还有尉迟乙的兵守着。
苏彧觉得这先帝旧府邸比皇宫更安全,也不想在宵禁之后为了进宫闹出很大的动静,索性也在这里睡一晚上。
结果还未到寅时,她的房门就被“咚咚”敲起来。
拜这一个月的早朝所赐,听到敲门声,苏彧本能地就睁开眼睛,迅速穿好衣服,点灯开门,然后就看到了崔玄的脸。
这位崔家家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昨天已经湿透的衣服不到一个晚上居然已经干了,他又重新换回到身上,不过这会儿他脸红红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丹凤眼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氤氲,看着状态不大好的样子。
苏彧无语了一下,这边的房间里没有计时器,她只能望向黑漆漆的天,这会儿只有一轮冷月,启明星都还没有升起,这是寅时还没有到?
“陛下不用看天了,”崔玄随即回答她的疑惑,“现在还没有到寅时。”
苏彧:“?”不是,昨晚上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到了早上就寅时不到就叫她起床,这是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
崔玄面无表情地说:“臣既然应下陛下的事,自然会说到做到,但是今日早朝还未更改时间,从这里进宫需要一炷香,进宫之后陛下还需更衣,再从寝宫出发到含元殿,寅时再起便有些晚了。”
他微微低头,就看到苏彧的衣领不够平整,竟有两处褶皱,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就算是绑成高马尾,怎么能够一缕发丝落在外面呢?
崔玄的眉头快要皱成死结,他忍着动手的冲动,朝后退了两步,“臣也要回去换衣,就不多叨唠陛下了。”
苏彧却是一把拉住崔玄,果然他的手滚烫,她再将手探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陛下?”崔玄的眉头都快要在原本的死结上再打上一个死结,显然他很不喜欢别人碰他。
苏彧不是什么一定要给人送温暖的小太阳,但也不至于臣下发着高烧,还要逼着他干活,“崔侍郎你发高烧了,今天就请假回去休息吧。”
崔玄的手一被苏彧放开,他便迅速朝后退了两步,和苏彧拉开距离,即便是发着高烧,他依旧维持着仪态,再缓过呼吸之后,才淡淡开口:“臣不碍事。”
苏彧和他对视了一眼,她算是看出来,这就是一个天生倔种,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她也不勉强,笑着对他说:“那我们就朝着各自的方向去吧。”
崔玄猛地看过去,只看到苏彧的背影,长长的马尾在她的身后一跳一甩的,显得十分不规矩——
他总觉得苏彧的话别有含义。
崔玄再擡头望向天,启明星出现在东方,是寅时到了。
崔玄要先回崔府再进宫,时间比苏彧还要紧迫些,而且昨日他是苏彧带过来的,还没有马车,时间就更紧张了。
他匆匆朝着大门而去,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跟前,尉迟佑就坐在马夫的位置上。
苏彧挑起车帘,笑容依旧,并没有被崔玄忤逆而不开心:“崔侍郎上来吧,朕先送你到崔府。”
崔玄确实需要一辆马车,他没有拒绝,标准地行了一礼:“臣谢过陛下。”
他上了马车才发现,尉迟乙也在马车上。
苏彧说:“昨日尉迟将军也住在这边,说起来还得感谢尉迟将军扛你回来,要不然你这么大个一个人,朕一个人还真运不回来。”
崔玄不情不愿:“……多谢尉迟将军。”
尉迟乙皮笑肉不笑:“呵呵,崔侍郎多礼了。”
马车不大,是寻常富民用的规格,光苏彧和尉迟乙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再加上崔玄,那便更加拥挤了,难免身体上的碰触,这叫崔玄很不自在。
尉迟乙冷笑了两声,显然是看不惯崔玄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么一点身体碰触。
苏彧为了不和崔玄挤在一起,就坐到尉迟乙那边去,结果因为马车左右失衡,差点翻了。
幸好尉迟佑技术好,硬是把马匹拉了回来。
尉迟佑在外面问:“怎么回事?陛下没事吧?”
马车内的三人:“……”
尉迟乙率先声明:“陛下是知道臣的,臣绝对不重!”陛下可是见过他的半裸状态的,是崔玄他太弱不禁风了!
崔玄轻冷着一张脸,往角落里挪了挪,“陛下还是坐过来吧,尉迟将军占了太多地,陛下都没地方坐。”还是他尉迟乙太大个了。
苏彧:“……”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两人多少有点幼稚。
等把崔玄送到崔府,苏彧转头问尉迟乙:“仲云和崔侍郎有仇?”
他俩年纪相仿,都是在京城里长大,先前她在潼关向尉迟乙打听崔玄时,就听出他俩之间不对付。
尉迟乙:“……”年少时的糗事还是不要给皇帝知道的好,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尉迟乙咳嗽了两声,说:“臣在潼关杀的那个崔鑫就是崔家人。”
苏彧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了潼关原守将崔鑫是崔家的人,不过崔玄的行为看着并不像记恨这件事,他对她有审视却没有敌视,包括对尉迟乙眼神里也不算有敌意——
在她看来,崔玄是这个时代门阀家主之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高高在上端着架子,做事果决,他若是觉得可行之事就不会阻拦,甚至会主动站出来支持,而且他的一句话比她这个皇帝还好使,比如当初同意放那些宫妃、宫娥出宫,比如追回皇家部分财产的事。
但是这样的崔玄不足以为她所用。
如果说四个主角里一定要杀一个谁,她的首选是崔玄。
无关喜好,只因为崔玄与她的利益冲突是最大的。
崔玄就是崔家维护门阀利益在外的表象,之前他同意宫妃宫娥出宫也好,现在答应她朝会改时间也好,那都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没有触及到门阀世家的根本利益,哪怕是杀刘三恩这件事在他们这些大门阀的眼里,也都是小打小闹。
但若真正触及到大门阀的利益,比如说她要大刀阔斧地改革税制,那么受到的最大阻碍必然来自这些大世家,不单单是阻碍,如果真的伤到大门阀的根本利益,她的性命保不保得住都还是一个问题。
死于非命的皇帝也不是少数。
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