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无悔
关烨霖的话语可谓是真心实意，半点水分没有。
他不会强硬的安排文康一定要按照他安排的路走，他理解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愿意尊重孩子的想法，只是外放实在是有些过了。
朝中六部，他哪里去不得，何必要要外放呢？那是一些被排挤的进士和没有家世的进士才去的，去了外地，想要回京便是千难万难。
以文康的背影加上他的成绩，物品吧官员也是做的了的。多少人眼巴巴想要留在京中都不行，这个孩子却非要外放，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以前文康明明不是这种性情的，他是个在听话不过的孩子啊。
关文康叹口气，“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我的志向不会改变。”
这话关文斌都有些听不下去，他扯扯关文康的袖子，小声劝道：“哥哥，你就不要犟了，父亲已经退让至此，你就在六部选一个官职，没必要一定要去外地的。”
关文康看眼面色忧愁的关怜和关文斌，摇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留在京中的。”
“父亲，您的好意，我知道，我也领情，只是儿子另有想法。”
关烨霖紧缩眉头，“那你就给我说出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为父已经为你放松至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想做一个清官，好，那我们不做，你想要远离诗词。好，我安排你去六部，怎么还不够吗？怎么算够啊？文康，你的天赋不是让你浪费的。”
“你走到今日已经远远超过大多数人，你能未来几乎可见，你有何必在这里这么倔强呢？”
关文康抿嘴，“我知道您的好心，但是我、我、”
他环顾四周，看着书房内虽然朴素，但依旧昂贵的摆设，垂下眼睑，“父亲，您怕是从来没有见过贫民的生活吧？”
关烨霖不解地看着关文康，不知道为何会提及此事。
关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握紧拳头，又期待又紧张盯着关文康。
关文斌满脑袋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进这种对话，不是在讨论外放吗？
关文康沉稳继续道：“我见过，父亲我看见过那些人的惨状，”
“您还记得，我被抓走的时候吗？我早那个地下世界中，不仅仅看到了嚣张跋扈的犯人，更有活不下去百姓。人人都说，那些人不是百姓不过是杀人犯而已，可是不是的，父亲，不是的。”
他重复几遍结论，眼神有些放空，“我去问过他们。，他们杀人了不假，可为什么杀人，是因为世道不公，朝廷不公，他们得不到自己的正义，索性自己来取正义。”
“你叫我怎么叫他们杀人犯，我们是官员，这是我们的错啊。”
关烨霖沉默不语，他对此并非丝毫不知，他只是不愿意、不愿意插手而已。
关文康眼中的泪花闪烁着，“父亲，您的一碗饭救了一个人的命，可是您有多少饭可以救呢？”
关烨霖持续沉默着，自己的饭或许救过很多的人性命，但是他更清楚更多的人会因为官员的各种失职而凄惨终生。
关文康字字珠玑，完全不见平日里面的沉默寡言亦或者和关怜相处时的嬉皮笑脸，他只是严肃着，慢慢道来：“您醉心诗词，您不关心世事，可是儿子关心啊，儿子不能看着这些人一次次的沦落，最后只能生活在地底。”
“那地方儿子去过，那不是人可以待着地方，可是依旧有百姓在，依旧有百姓在哪里生活，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生在一个好人家，亦或者没有任何一个好的官员为他们做主。”
“这不公平！”
他掷地有声，身上发散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关怜在关文康的身上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年人的决心，更是一个圣人的胚胎。
她第一次知道关文康内心是如此高尚，如此令他人羞愧。
关文斌几乎是目瞪口呆看着关文康的。
关文康深呼吸几口，继续道：“父亲，您每日都在诗词中陶醉，何尝关心过下面的人，你以为的独善其身，其实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我不愿意，也不想。”
“您本可以为了百姓做很多的事情，可是您不愿意，您觉得不值得。”
“儿子觉得值得，儿子愿意为了此，奉献终生。”
关烨霖沉默不语，看着神色坚定的关文斌，他不由得语塞。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其实是在逃避吗？他知道，可是他没有办法，或许有办法，但是他不愿意用。
一切的一切现在再去考虑已然是无用的。
关文康继续道：“我不愿意去留步，因为以我现在的资格根本不可能帮助任何人。”
“我或许在您的帮助下，可以很快走到一个高的位置，可是那个时候还来的及吗？”
关烨霖不得不承认关文康所说的事情的是真的，进入六部很顺利的走上高处，可是就是以关文康现在地资历有需要很长的时间。
关文康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要为百姓做一些事情，哪怕只有一些也无所谓哦。我如果待着京中，能做些什么啊？什么也做不了，我要外放，哪怕只能做个小县令，我也心甘心愿。”
“至少我可以帮助一方百姓。”
“人们总说要等待时机，可是谁又能知道自己的呼吸在哪一秒停止呢？”
关文斌闻言猛然扑倒关文康身上，用手捂住他的唇部，“我不允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语。什么死不死的，哥，你讲一些好话，可不可以啊？”
关文康推开关文斌，盯着关文斌关切的眼神，认真严肃道：“文斌，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一切都是人力不可阻止的。”
“我不想死前一点事情都没有为百姓做过。”
他松开握紧关文斌的手臂，环顾四周，“待到那时再去后悔，实在无用，不如如今放手一搏。”
他放松地一笑，“或许未来我会后悔，但是至少此事我觉得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