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旧怨
清雅秀丽的书房里，窗外稀稀拉拉的下着细雨，室内的空气略有潮湿，博雅香炉里的香气正徐徐弥漫。
关怜跟关烨霖相顾无言的坐在桌子的两边。
“怜姐，为父只问你一句，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关怜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父亲，女儿能问，您倒是如何知道的吗？”
关烨霖拿起茶壶为自己又添了一杯茶水，然后摸挲着茶杯光滑的外壁，他看了一眼关怜，“怜姐，为父好歹做官也有几十年了，平时就算再怎么糊涂，这样的事情为父能不清楚吗？”
关烨霖被那蔡大人那番话，弄得糊里糊涂。
回到家他坐在书房，不能这样下去，我得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核算着这近些时日关府发生的事情便全部明白了，这蔡大人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圣上不好处置他，所以才会给予我赏赐以安抚我，可是这个蔡大人所说的报复又是什么呢？
关烨霖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间闪过关怜笑意满满地脸，不会是怜姐吧？
他立刻唤来关大询问，关怜事发当天的行程，得知关怜当天正前往雅集时，立刻就明白了，此事定是是怜姐下的手。
她一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平时雅集很少去，怎么会愿意屈尊降贵去蔡家参加蔡家庶女的雅集呢，事有反常必为妖，肯定是怜姐做的。
关烨霖这个人虽然不接触这些事情，但还是有一定的慧眼的。
别管这上面有多少人作掩护，他还是一眼就瞧出了关怜，肯定在里面做了什么。
再回到现在。
关烨霖冷着脸，“是谁告诉你，背后之人是蔡大人的？”
关怜垂下眼睑，露出神秘的微笑，“父亲，女儿有女儿的渠道，您何必这么追根问底呢？”
关烨霖紧紧手上的茶杯，“怜姐，你一个大家小姐，需要什么消息渠道啊？”
“父亲，”关怜站起来，走到关烨霖的书桌前，看着关烨霖写好的半篇诗词，转身又抬头看看关烨霖。
“父亲，女儿没有其他的意思，女儿只是知道了谁是背后之人，女儿进行了报复。他既能算计我们的，我们怎么就不能算计他。”
“如果我关家就生生受着这样的大屈以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来算计我们官家，人人都能踩我们关家一脚？”
关怜虽然面带笑意，但眼神透出无法忽略的攻击性。
关烨霖猛然一惊，这才发现如今的关怜，如今自己面前的少女已经不是当年，五六岁会围绕他身边一声声像雏鸟一样喊自己父亲父亲的小丫头了。
她如今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管了家，有了自己的盘算，自己这个父亲怕是也不能拦住她多少。
“怜姐，为父怕的不是你要报复，而是你此事若是做的不周全，可如何是好？你知道这样的事情若是没有做好，若是没有处理好首尾，传出去了，你的名声怎么办？”关烨霖叹了口气，他平日是最疼爱这个女儿的，关怜也是最懂事儿的孩子。
他算是事事都想要对关关怜上新。可毕竟自己是男子，关怜为女子，教养关怜的事情，也只能交给自己母亲来做。
但他是不想关怜沾上这些事情的，朝堂的斗争何其危险，他自己如何不知。
他宁愿自己来派人动手报复，也不愿关怜动这个手角。
关怜看着满脸为自己担心的关烨霖，擦了擦眼角。
她以前就知道父亲疼爱于自己，想到当关烨霖得知如此大事时，第一件事情不是责难自己，而是担心自己会被抓到，担心自己的名声。
“父亲。”关怜莲步轻移，走到关烨霖身边，“女儿有分寸，不会让人发现，您就放宽心吧，您看看，这蔡大人不是也只说什么都没有吗？”
关烨霖想起蔡大人就脑袋疼，他是不明白自己跟这个蔡大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他不由得问出声，“怜姐，为父和蔡大人是有什么冤仇吗？可是不应该呀，以为父的记忆，为父是翰林院院士，他是京兆府尹，哪来的关系呀？”
关烨霖也是迷惑了，他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十几年的仕途好好地捋了一遍，没发现这个蔡大人跟自己有什么冤，有什么仇啊？甚至连利益冲突都没有。
这个蔡大人怎么就肯舍下三千两？怎么就布局对付我关家呢？而且招式如此狠毒，关家是哪里惹到了他，哪里招到了他？
关烨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关怜端起茶壶为关烨霖续水，“您怕是忘了，这位蔡大人曾经是您的手下呀。”
关烨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蔡大人，他去过翰林院？我怎么记得他都不是正经八本的进士呢？他得了进士？不会呀，他若是得了进士，我定是有所察觉的呀。”
关怜伸出手，捂住抽搐的嘴角，怪不得人家蔡大人恨你呢，人家在翰林院做了七八年的官，关烨霖连一个人名都没记住，人家能不恨你吗。
当然了，关怜没有跟关烨霖这么说，她只是轻声提醒，“父亲，蔡大人曾经是儒夫人出身，在翰林院曾是您的下属。”
“什么他曾经在翰林院待过？”关烨霖惊叫了一下，一个儒夫人曾经在翰林院呆过，“哦，为父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
“之前好像是什么党派斗争，把一个儒夫人推进了我们的翰林院，但是他一个儒夫人在翰林院能得到什么好，”
关烨霖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唯一有的影响也不过就是一个炮灰被推进了翰林院，蔡大人当年没有文采，做人也一般。
关烨霖对此人影响十分浅薄，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想起这个当年的炮灰，哪怕如今此人已经成了京兆府尹，也是朝中大官。
蔡大人心心念念地恨了毫不知情地关烨霖十几年。
关烨霖真的不明白，他不禁问出心中疑惑，“怜姐，为父在这期间，也没有为难过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