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创造之穴
“就算有其他选择,也来不及了。”艾布尔看着插在青绿色木桩上的戮神钉说道。当然,现在的戮神钉脱去了表层的青铜外壳,只剩下一根笔直的树枝。
木桩和树枝的连接部分,正在生长为一体。无数细小根须在连接处生长,让树枝和戮神钉连为一个整体。
接着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新的分叉生长出来,还有细小的叶片从分叉尖端绽放。在短短半分钟内,原本三十多厘米长的树枝,已经长为一株高约一米的小树了。
只是小树下方的青绿色木桩,像是为小树供应了养分,已经不复先前的翠绿,有枯萎的迹象。
接着青绿色的光芒以木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这些光芒竟然可以无视石头房屋的墙壁,轻松地穿墙而过。而我们的目光,竟然也能顺着绿色的光芒一起,穿透墙壁,看到石头房屋外面,无数绿色光芒正形成一个巨大的网格,我们所处的房屋,就在网格的中心。
这些网格以每一个房屋为连接点,一共六十四个。连接点都以朝圣般的姿态,沿着绿色的光芒铺设的通道,不停地输送类似养分的东西过来。
树枝开始猛长,很快长到了碗口粗细。这个时候树枝顶端到了屋顶的位置,轻松穿透屋顶,然后整个屋顶开始崩塌。
我们脸色铁青地四处躲避,还好繁茂的树枝为我们挡住了不少石头。看出这一点后,我们本能地聚集在树干周围,也让我们最大程度地不被掉落的石头伤害。
“这些绿色的通道,有点像是隐藏在地下的树根网络。”敖雨泽低声提醒道。暗绿色的物质沿着绿色光芒不停地涌过来,每过来一点,已经成长的小树就又粗壮了一分。在短短几分钟内,这一截原本不起眼的树枝,已经生长到了需要两三人合抱的粗细,远远超过了先前的树桩直径,高度更是达到了上百米,长到了地下迷宫的顶端,甚至一头扎入了岩层当中。在六十四个房间的树桩节点都被吸收干净后,绿色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我
们被飞速生长的大树挤到了房间边缘,还好这个时候已经不用担心有石头掉落,如云的树冠覆盖了迷宫的大部分区域。
除了主干外,这株新长的巨树有九根巨大的分支,分为三层,每层三根。这样的形态,和当初我们在三星堆博物馆中看到过的青铜神树的造型,几乎完全一致,而且从树叶的样式看,像是放大了好几倍的桑叶。“扶桑神树,或者说……建木!”我看着眼前巨大的桑树,实在无法相信片
刻之前,它只是我手里的一枚铜钉。“它还有一个更为普遍的称呼——世界树。这可不是当初你们在船上看到的变异神树那么简单,这是由真正的世界树的主干树心生长而成的,是我主所在的族群所掌握的力量来源……”艾布尔看着眼前的巨树,狂热地说道。
“你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就是为了让我带着戮神钉进入这里,然后唤醒扶桑神树?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这个时间点所对应的卦象,也就无法进入这个房间,那么扶桑神树岂不是没有办法复活?”我问道。
“其实不管我们进入六十四个房间的哪一个,只要时间和卦象能对应,都能让你手里的戮神钉放入树桩中复活。戮神钉不仅仅是钥匙,它本身就是世界树的幼苗。这个迷宫中的不同房间,在不同时间段,只要符合卦象,都能成为八卦迷宫的中心,而其他树桩,只能成为世界树生长所需的能量提供者。”艾布尔回答道。
“这么说起来,这些树桩,实际上更像是……电池?”“要这么说也可以。只是这些树桩所储存的不是电能,而是比电能高级的植物能。这也是穆里亚文明存在的基础。这是我主在沉寂之前为自己留的后路,只有继承了我主血脉的人,带着世界树的幼苗来此,才能让世界树幼苗吸收这些储存了数万年的植物能,从而复活。”艾布尔说道。
“既然你们口中的世界树,就是东方神话传说中的扶桑神树或者说建木、通天神树,那么也肯定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能够沟通人神两界?”敖雨泽冷笑道。
“要让我主降临,单是复活世界树自然不够。复活世界树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沟通神界——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神界’,有的只是‘意识世界’。意识世界里尽管有着众多普通的纯精神生命体,可我主的灵体和本源意识,也在意识世界之中沉睡,因此将意识世界称为神界或者说天界,也无不可。”
“所以复活的世界树,像地磁异常点一样,能够让人进入意识世界当中。确切地说,是直接进入意识世界的深处,而不是像我们上次在黑竹沟中一样,只是去了两个世界夹缝所在的蛇神殿。”我恍然大悟地说。原来这才是艾布尔以及世界树组织一直以来的谋划,也怪不得他们要将自己所在的组织起如此古怪并看似
和伏羲古神没有多少联系的名字,原来复活世界树,是伏羲古神降临的关键。
“世界树的本质,是它的根系能够扎入大地深处,吸收大地的能量然后储存起来——用我们今天的科技知识看,世界树的根系应该能直接吸收地热能量;而世界树繁茂的枝叶,能够破入虚空,在虚空中沟通所谓的‘天界’。我主当然不可能直接降临现世,只有通过世界树这一特殊的通道,才能让它从意识世界中携带足够的精神力量完整降临。当然,前提是我们需要唤醒我主。”
艾布尔说完,走近了已经生长到直径三米多的世界树附近,口中念诵着未知的咒语,似乎在向世界树祈祷着什么。
最后,艾布尔用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浇灌在世界树暴露出来的根须上。鲜血很快被世界树吸收,接着被鲜血浇灌的根须开始朝内收缩,露出一个人头大小的洞口。艾布尔用布条缠住伤口,然后将龟壳扔到了新出现的洞口当中。
说来也怪,龟壳刚扔进去,世界树竟然发出了一声满意到极点的呻吟,出现的洞口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挤压,很快重新合拢,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时候,在大概一人高的树干位置,出现了八个排列成圆环的凸起,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仔细看去,能依稀看到每个凸起上,都有着一个天然生成的字符。
这些字符和巴蜀图语十分接近,其中有四五个我认识,我认出这几个字符和伏羲八卦的八个卦象相关。由此推算,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字符,应该代表着八个卦象中的其他几种。
“龟壳被它吸收了?”我看着眼前的八卦卦象,将之和心中认识的几个卦象一一对应,从认识的卦象的方位开始计算,将不认识的字符所代表的卦象推算并标注出来。
“这是一个古老的密码盘,我们只要按动上面八个卦象所代表的字符,就能够获得这株世界树的某些权限了。”艾布尔看着似乎是天然生成的木头八卦盘,缓缓说道。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密码,尽管我心中隐隐猜到了解决的办法。我想起了在东方的神话中,有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崩地裂,后来引申出女娲炼石补天的故事。不周山沟通人间和天界的功能,和传说中的圣树建木几乎一致。而神话传说
中怒触不周山的水神“共工”,也是人面蛇身的外形。巧合的是,“圣树”在汉语中的发音,和“圣数”是一致的。玛雅文明中强调的圣数,很有可能暗指“圣树”,也就是支撑着“天界”不会崩塌的“世界树”,或者说是扶桑神树、建木。在久远的神话中,圣树建木在东方世界被异化为支撑天界不至于崩塌的天柱“不周山”。
古人所谓的“天”,从外形上讲是大气层,自然不需要什么天柱来支撑。因此,建木和不周山真正支撑的,其实是被古人误认为是“天界”的意识世界。建木作为穆里亚文明中最为重要的圣树,本身就有着沟通天地的作用,而这里的“天”,就是意识世界。
不管圣树的真正名字是什么,基本上可以确定,它的形态,肯定是一棵无比庞大的树木,并且内部储存着庞大的植物能,也就是眼前这棵巨树曾经的本体。
当然,眼前的世界树尽管有上百米高,可在现代世界的树木中,都不算是最高大的。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有一种被当地人称为“世界爷”的巨树,已知最高大的有一百四十二米高,直径超过十米。
因此,真正代表着世界树不凡之处的,还是其内部蕴含的庞大的植物能以及沟通意识世界的能力,这是整个穆里亚文明的精华所在。
既然“圣数”和“圣树”有可能指的是同一个象征物,那么解开圣树的密码,很可能和玛雅文明中的圣数有关。而玛雅文明中圣数是1366560,迷宫中的石头房屋外墙上不停循环出现的数字,也证实了这一点。实际上,要真正理解这个数字,不仅要将其分别解码,更重要的是要在八卦中找到对应的卦象。通常认为,先天八卦的卦象对应的数字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
坎六、艮七、坤八,若是按照这个规律理解圣数,表面上得到的对应卦象是“乾离坎坎巽坎0”。
很显然,这里欠缺一个卦象,即圣数最后一位的数字“0”,因此这种解法是有问题的。
“0”在玛雅人的数学概念中用单独的贝壳符号来表达,在八卦中是所有卦象的起点。目前我们所处的迷宫卦象是坤卦,那么在运用时,应该按照坤卦为“0”来进行解码。而如果“坤”代表的是最小的数“0”,那么“乾”所代表的数字就应该是在这个体系中最大的数字“7”。也正因为圣数和八卦有着密切的联系,玛雅圣数中的每个单独的数字,都不会大于数字7。
因此,在玛雅数学的表达中,八卦所代表的数字其实应该是坤零、艮一、坎二、巽三、乾七、兑六、离五、震四。
将伏羲八卦和圣数一一对应,玛雅圣数翻译过来就是“艮巽兑兑离兑坤”。艾布尔不愧是一个中国通,而且对于伏羲八卦的了解,还在我们之上,因此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处,最后得出的结论和我心中默念的一样。艾布尔按照这个顺序按下了树干上的卦象,等待了一阵后,巨树开始出现巨
大的晃动,原本出现卦象的凸起开始急速生长,最后化为几根枝丫低垂下来,落在我们眼前。
这些枝丫的尽头,原本是卦象的地方,此时生长为比人的脑袋略大的花骨朵。我们看着这巨大的花骨朵,不明白这棵复活的世界树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原本卦象的中间,出现了一个脸盘大小的圆圈,圆圈中间出现s形的裂纹,
让圆圈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太极。“看来还要再验证一次,才能进入世界树内部。这是太极的符号,或许古人理解起来有些麻烦,可在今天看来代表的就是二进制。我们只需要按照太极的阴阳面来输入二进制的圣数代码就行。”艾布尔沉吟了片刻,就反应过来。
好在十进制到二进制的计算,对于现代人来说并不十分困难,更何况我们几个人都有一定的计算机基础。
经过计算,我们得出圣数1366560对应的二进制数字应该是101001101101000100000,于是按照1代表阳,0代表阴,在太极形状的圆形两边将二进制的圣数输了一遍。输入了二进制的圣数后,那几个花骨朵在我们面前瞬间飞快地盛开,花瓣变
为半透明,变成头盔的模样,能看到里面有几条微微颤动的花蕊。“看起来我们似乎需要……戴上这些头盔一样的花朵?这玩意儿会不会像食人花一样,将我们脑袋腐蚀掉?”我看着颤动的花朵,目瞪口呆地说。艾布尔微笑着走到一个花朵头盔之下,看了看之后,吩咐还剩下的一名世界
树组织精锐成员走过来,将脑袋伸入花朵中。很快,花朵开始闭合,我甚至能看到在半透明的花瓣中,有两条花蕊飞速生长,从那名精锐的鼻孔伸进去,估计直接伸到了此人的脑部。这让我脸色大变,打定主意如果等会儿艾布尔逼迫我也这样做,就和他提前
翻脸。那名精锐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带着巨大花朵的枝丫像是有生命一样能够感受到他位置的改变,竟然跟随他瘫倒的方向延伸了一截,并没有脱离他的脑袋。这时艾布尔从背包中取出一个二十多厘米高的东西,这件东西用黑布层层包
裹,看得出来黑色布匹上还有不少暗红色的血迹写成的符文。他将黑布打开,露出了一尊熟悉的雕像。这雕像是两具人首蛇身的东方造型的人像相互缠绕而成,蛇尾交缠的部分,和人类的dna结构极为类似。
“伏羲女娲人面蛇身交尾像!”我和敖雨泽不禁低呼说道。
伏羲女娲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兄妹夫妻,相传中国古代新娘蒙红盖头的习俗,最早并非为了喜庆,而是伏羲女娲碍于兄妹身份遮羞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