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退位
“谢了，老大。”李衍接过岳亭川递来的南海青莓，浑身一阵颤抖。一行人已经沿着无边无际的南溟驰行了近一个月，图中遇到的岛屿并不少，终于在眼前这座岛屿上，找到了南溟特有的南海青莓。
“淡定点，别激动。”萧无赦笑着拍了拍李衍的肩膀。
烛世冥和他手下的玄幽海蟒一族，全都被江南吸引了过去，一行人这一路上，基本上是畅通无阻。
若是被烛世冥知晓了行踪和目的，率众与妖主联手还击，那众人本就少得可怜的胜算，几乎可以清零了。
“把东西收好，继续赶路吧。”岳亭川微微一下，继续带头前行。
“嗯。”李衍郑重收起南海青莓，赶忙跟上了岳亭川的脚步。
越往里走，海水越来越深，偶尔才能看见一两座浮岛。
“就是这了，小心点，别暴露了。”岳亭川忽然停下，落在一处浮岛之上。
想找到南溟鲸鲲的所在并不难，越往南溟深处走，玄气浓度便会越稀薄。而南溟鲸鲲居于瀚海深处，以恐怖水压来压制玄气的逸散，他所在的位置，玄气定然会反常上升。
“还有三天了。”萧无赦活动了一会儿筋骨，望向不远处平静的海面。
今天已经是一月三十号，三日过后的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也是岳亭川了解到，南溟鲸鲲每隔一甲子，化鹏破海而出的日子。
“都没什么遗憾了吧？”紫风随意坐下，望着李衍等人问道。
“我和子言锋，还没分出个胜负。”青夕单手持着断裂的阴阳乱刃刀，有些出神。
“好巧，我也是。”李衍将神泣插在地上，坐到青夕身边，“确实有遗憾，不过弥补遗憾的法子，就是杀了南溟鲸鲲。”
“最幸福的要数小顾了吧，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一起，倒也不枉来世间走过一遭。”徐沐诗心头空落落的，宛若这片浩渺的天地一般，空旷而寂寥。
“你这娘们想汉子了？都说了，男人的事别瞎掺和，要走赶紧走，现在走还来得及。”李独残抱着短棍，靠在一棵椰子树上，鄙夷地看了一眼徐沐诗。
“懒得和你吵，省得揍出动静来，被他发现了。”徐沐诗难得没有和李独残斗嘴，找了根吊着的藤蔓坐下，像是坐在秋千上一样。
“我没什么好想的了，烂命一条罢了。”萧酷乐自从报仇雪恨过后，再也没有什么可挂念。
“眼前不就有一桩不平之事，等着我去管吗？我这辈子，也就这点乐子了。”凌寒宇静静凝视着海面，仿佛看见了蛰居在深海之下的南溟鲸鲲。
……
一行人或了无牵挂，或心有所念，三日时间弹指即逝。龙角星自地平线升起，哪怕在这个属于它的日子，依然并不显眼，只是满天繁星中的一个而已。
“完了，他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强很多啊。”岳亭川望着沉寂的海面，站起身子来，右手将头发向后一捋，挡在了众人最前方。
“这下被你坑了。”萧无赦全无惧意，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和岳亭川并肩而立。
“我还真不信，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能强到哪去？”青夕向来是谁也不怕的性子。
“试试呗！反正我们也跑不掉了。”紫风右手执夺魄刀，左手执勾魂锁，打起精神来。
李衍五人实力稍弱，站在四人后方，静静等待着妖主现身。
龙角星忽然扑闪了一下，海面涌起了巨大的波涛，玄气越来越汹涌。浮岛忽然被巨浪掀翻，九人齐刷刷出现在天际之上，静静望着下方。
海天之间，狂风呼啸，流过九人的耳朵，带来巨大的噪声。海浪不断碰撞，将水雾扬上天空，九人清晰闻到了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轰——”
海面激荡开来，一头上万米长的巨鲸破水而出，带出了瀚海最深处的阴冷寒气。紧接着南溟鲸鲲疾速变幻，化作一只大鹏，振翅而上，翼若垂天之云，不见其端。
“来者何人？”南溟鲸鲲发现了九人，自上而下望去。
“奎木狼族，岳亭川！”岳亭川淡淡说完，再往上跃了一步。
岳亭川的气势猛涨，竟然在这一瞬间，远远将萧无赦、紫风、青夕甩开，这些年里，他从未展露过真正实力，而他的本体，居然是一只妖兽。
奎木狼，本是一种不过二阶的妖兽，甚至还不如李衍幼时猎杀的月狼。妖兽与生俱来便拥有血脉之力，这是他们的优势，同样也是他们的桎梏。
凭借奎木狼的血脉之力，修炼到这等地步，努力和机遇缺一不可。哪怕二者齐全，逆天改命也是极难。
凭借寻常血脉修练至金花境的，这些年里除了铁昊，李衍只见过岳亭川一人而已。葬骨湖有着得天独厚的环境，那只银虎鱼，也不过修炼到了六阶而已，相当于元婴期后期。
岳亭川身上只是寻常的棕黄色毛发，单从外貌看来，和寻常妖兽没有任何区别，然而他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数千米，早已超越了四圣七尊的强度。
萧无赦、紫风、青夕三人带领着李衍五人，绕至另一端站定——箭在弦上，哪怕胜负之数再如何低，也要搏命一试了。
“原来是兽族的小辈，寻孤何事？”南溟鲸鲲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淡淡道，“为何不见烛世冥？”
“不用喊了，他不在。”岳亭川张着巨大的狼口，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道，“岳亭川斗胆，请妖主退位。”
妖主、域主并不只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称号，更意味着实力的传承。退位即是坐化，将毕生修为传承给后人，和新月教的前任教主陆雪瑶殉道类似。
海角域一代又一代的妖主和域主，都是在盛极转衰的巅峰时期，果断选择坐化，这样才能尽可能保证传承的完整性，维持妖族和人族不倒。
南溟鲸鲲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置妖族生死于不顾，独自躲在了南溟深处，延缓衰亡。至于一甲子化鹏而出一次，则是为了防止在幽冷的深海之中，身躯僵死。
“让孤退位？小辈，你可知若是没有孤制衡方万城，妖族早已被赶尽杀绝？”南溟鲸鲲盛气凌人道。
“我若为妖主，必当为妖族讨回公道，万死莫辞。”岳亭川字字铿锵。
“小辈，你这身修为来之不易，孤不欲同族相残，你走吧。”南溟鲸鲲扑扇着翅膀，掀起阵阵巨浪，想要岳亭川知难而退。
“原来海族和兽族是同族，好久没听人这么说过了。”岳亭川语调带着些许凄凉，“那你又是否知晓，妖族备受人族欺凌，海族、兽族、禽族，各族之间不得不为了生存互相厮杀？烛世冥？他现在正在和兽族争夺地盘吧？”
“孤蛰居已久，不问世事。小辈勿虑，孤今日已知晓此事，来日定当寻方万城讨要说法。”南溟鲸鲲的声音响彻天际，丝毫听不出敷衍的意味。
“不必了，我来这里，只是请妖主退位。”岳亭川仰天长啸，并没有顺着台阶下去。
狂风呼啸过后，天际上没有一丝云彩，夜空明朗了许多。漫天星光和新月清辉放肆洒下，在岳亭川周身汇聚成一道和南溟鲸鲲一样大小的虚影，冲着南溟鲸鲲不断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