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直播过后，南初把菜端到饭厅，就看着方祁源已经坐在餐桌边上，隔着玻璃看着自己。
“结束了？”方祁源站起来，接过南初手里的菜。
“嗯。”南初点点头，再次转身进了厨房。
方祁源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进去。
家里的厨房很大，起码比一般家庭的要大，容纳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就算方祁源进去，也丝毫不会拥挤。
方祁源看着厨房大理石台子上做饭的菜，走过去伸手一手一盘地端起它，往餐厅走去。
大理石台子上只剩下一道菜，南初边伸手端起，也跟着方祁源走出了厨房。
吃饭时，方祁源问南初：“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南初咽下嘴里的饭，回答道：“刷了会儿微博，看了会儿小说，好像也没干什么一天就过去了。”对了，还磕了一天的cp。不过这个事情南初不会让方祁源知道就是了。
“对了，我今天听说，程度家里那小姑娘要和他分手，你说这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有什么事儿出门解决啊，非要分手。”方祁源其实对别人家的那些事没什么兴趣，不过只是茶余饭后跟南初找些话题聊。
“大概是失望攒够了吧。离开是悄声无息的，比如你今天做了一件让我有点失望的事，明天你说了一句让我难过的话。其实没有很难过，但一开始也做不到洒脱。以前跟对方闹矛盾，会拉黑，删除，发一大段话等对方回复。现在可能不会了。主要是，不那么在乎了。两个人之间不会再回到那种彻夜谈心，因为一些问题而辗转反侧的时候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同样的，我们吃饱了会撑，累了会想睡。失望攒够了，自然也会放手。”南初前段时间见过程度一回，许粥粥在他身后跟着，女孩子穿着高跟鞋走不快，程度却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南初想，大概就是失望攒够了，坚持不下去了，才会选择离开。
“所以就不爱的人硬是要凑到一堆，结果只会让大家都难受。”程度不爱许粥粥，这几乎是大家默认的事实。只不过因为一夜错误，程度迫于长辈的压力，才被迫跟许粥粥在一起。
有回大家一块儿聚，方祁源亲口听程度说的，许粥粥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在一起这些日子，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被长辈逼迫，被说碰她了，看都不愿意看到她。
南初大学的时候，系里有一对情侣，在一起整个大学四年，恩爱非常。毕业前两个人也商量好一起留在城市发展，大家都很羡慕这一对。
然后他们突然分手。
原因很是诡异——在这样的约定下，男生报名了老家的公务员考试。
据说那只是一场重在参与的裸考，是想用“我试过了考不上”挡住父母的压力，然后过自己的人生。可让我迷惑的是，在笔试和面试中，他显然尽了全力。
因为他考上了。
男生考上了一个有五年服务期的、录取就必须到岗的岗位。如果不报到，五年内就不能再考。
后来的结局就不用多说了。男生回老家上班，女孩也离开了他。男生得知自己录取时暴跳如雷，大骂命运弄人，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上班。
他是真心不希望自己能考上，这样既可以说服父母，也能让自己的选择不留遗憾。
但天不遂人愿。
几年后的今天他回首往事，神色落寞萧索。他说没有和女孩在一起，是一生的遗憾。
可南初不明白，他明明有的选啊。哪怕走错了前面的所有，到了录取的结果公布之后，“暴跳如雷”的时候，你还是有的选的。
只要牺牲一点东西，你无比珍视的爱情就回来了。
他不愿意。
然后再为失去爱情百转愁肠。
我们身边有一种常见的分手模板。比如一方要出国，一方在国内，分手；或者一方回老家，一方要北漂，分手，诸如此类。
所有这些故事都有个共同点：在大多数人眼里，当爱情和更好的人生冲突的时候，大家都会选择更好的人生。
很多年后，我们这些功利主义分子会一脸沉痛地回首往事，感伤逝去的青春，就好像分离是无法对抗的天命似的。
有很多事是天命，但这种分离不是。这是我们自己选的。
南初并不认同方祁源所说的，程度对许粥粥完全不感冒。他只是陷入了自己的那种利己主义。因为被束缚，被父母强制要求在一起，所以他把愤怒发泄在许粥粥身上。
“方祁源，你说程度将来会后悔吗？”南初和许粥粥近距离接触过一次，那是一个有些怯懦的姑娘，南初无法想象，她是怎样大着胆子每天跟着程度跑来跑去，还要受他的气。
可是同样作为一个女人，南初也知道，程度如果这次答应了分手，那他就真的永远失去了这个姑娘。
其实胆子小的人最坚定了，他们或许不敢做出什么脱离轨道的事，可是一旦当他们下定决心，就真的改变不了了。
“不知道，或许吧。”方祁源不是程度，不知道他对许粥粥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事隔经年以后，他再次想起许粥粥，会不会记得她的一点好？
“所以啊，别人不需要你的时候，要学会收回热情，并礼貌退场。”南初垂了垂眼睛，内心有些感叹。
离开之后，可以躲在被窝里哭，也可以喝酒喝到吐，但是，不可以拿起手机，发不该发的消息，打不该打的电话，否则只会让对方更加厌恶，也会让自己不那么洒脱。
“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反正我是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的。”方祁源对她笑了笑，温柔而深情。
南初也对他笑了笑，其实南初现在还感觉自己挺幸运的。世界上像她这样出身的人太多太多，可是只有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方祁源。
其实知道父母死因，还有自己的身世的时候，南初挺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