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闯豪门

秦越语塞，心中开始发颤，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我在干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救不了就救不了，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我治了这么多年的病，应该早就看淡了生死，为什么今晚会这么慌乱？”

秦越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深山中的那场战斗，武歆铁塔般的背影矗立在前方，口中穿着粗气，一步不退！

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捂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医馆中，只有秦焕风注意到秦越的变化，他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眸中隐隐透着悲伤。

“对，这是乱世，盘尼西林是救命之物，谁也不会放过，我也一样。”洪瑾听到盘尼西林被全部买走的消息后，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人家吃到嘴里的珍宝，绝对不会吐出来的，我出多少钱都没用。”

大堂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斌朗呜咽的声音。

“一刀！”猛地，洪瑾突然猛喝一声。

“我在！大姐你说！”那个气质古怪，仿佛幽灵一样的军人上前一步。

洪瑾缓缓站起来，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能做到吗？”

凃一刀傲然道：“从古到今，就算皇宫大内，也没凃一刀不敢去的地方！”

“好！好！好！”洪瑾连说三个好字，他环视四周，缓步上前，将手中的小黄鱼放在几案上，“请老先生继续照顾武歆，这就是我们的诊金，事后无论成败，再加倍！”她的意思很明显，今晚医馆所有人都不能走漏消息，因为他们要闯华府。

“这到底是什么兵？”医馆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想道。

“那我也去。”秦越突然平静地说出让医馆众人目瞪口呆的话。

“少爷你说什么！你疯了吗？”张妈满脸诧异，一把拉住他。华老爷可是腾冲一霸，势力庞大，连县长都不敢轻易得罪。

“我没有疯，我很冷静，我必须去。”秦越长舒了口气，“我们没有退路。”秦焕风和秦衿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是明白人，今晚这事他们医馆没有退路。秦越带着武歆来了医馆，这场因果他们就躲不了，现在这几个士兵的手段明显不一般，手段、财力都不可小觑，样样超出常理。

秦越带这几个士兵来医馆，本来开始有避祸的意思，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医馆得罪华府，他们或许在腾冲待不下去，但要是这群士兵发了疯，整个医馆搞不好今晚就鸡犬不留。

“和我去，你跟的上我吗？”一刀笑道。

“我不去，且不说路，你认得药吗？”秦越也笑。

一刀一愣，转头望着洪瑾。

“保护好小越，把他安全地带回来，这是命令”洪瑾沉声道。

“明白。”一刀望着秦越，嘿嘿一笑，“幸好我夜行衣都是带两套，家里传下来的好习惯。”

……

换上一刀拿出来的黑衣，秦越终于明白了先前对这个男人的不协感来自哪里，没错，眼前这个身着黑衣黑裤，头包黑巾面罩，背缠弯刀的形象才符合这个男人的气质，那套军装代表着正直、刚强、坚毅、热情，根本不契合凃一刀——阴冷、狡诈、沉着、凶恶，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但秦越不知道，当他已穿着同样的服装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众人亦是失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太像了！”那个往日大家印象中调皮捣蛋，嘻哈玩笑的小医者消失了，秦越和一刀，形象气质，一模一样。

秦焕风的眼神中更是泛着某种复杂的神色——震惊、悲痛、惊喜……